叙身前,“妈,这是沈叙。”他尽量捏着那丝假装的平静,“附一的骨科医生。”
林忆慧像突然被人抽走了神识,眼神空空落不到实处。客厅的电视在放春晚倒计时的节目,厨房里不知道老季在烧什么,热油滋啦作响。
热热闹闹的背景音,不合时宜地荡在三人之间。林忆慧嘴角抽动,她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似乎想驱赶走某种不可能的猜想,“朋友要过来吃饭也不早说,小沈进来坐。”她沉重地拾起那双兔耳朵拖鞋,将它关进鞋柜。
“妈……”季绎抓住她放在客用拖鞋上的手,嗓音发沉,“就是他。”
林忆慧的腰还弯着,季绎看到她的眼睛很慢地眨了两下,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季绎怀疑自己再说下去,对方弓着的脊背就会被压垮。
他突然有点不忍。
沈叙把东西放在地上,搭上季绎的手臂,林忆慧仿佛因为这个动作又活过来,“什么意思?”她声音很轻,但伸手隔开了季绎和沈叙的相触。
她吸了两口气,像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失控。“季绎你说清楚。”
“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林忆慧尖声打断他,她眼眶发红,“你不要过年回家发神经。”
老季拿着锅铲急急忙忙跑出来,他的目光绕着三人转了一圈,“什么事情啦?”
林忆慧背身走进客厅,她沉默着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老季不明所以,视线在沈叙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季绎身上。
“我爸爸。”季绎牵着沈叙介绍,“老季,这是沈叙。”
“叔叔好。”沈叙打招呼。
“你好你好!”老季很局促,手朝里摆,“先进来坐,快进来。”
他走到自家老婆身边,蹲下来捏了捏林忆慧的肩膀,“小慧,给客人泡茶,我还烧着菜呢,大过年的这是做什么。”说完又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回了厨房。
季绎将沈叙安顿在单人座的沙发上,自己在林忆慧旁边坐下,伸长手臂也捞了张纸巾,塞进对方手里。
“妈妈……”林忆慧的鬓边有几根白发,新长出来的,所以没能被染发剂遮掉,“对不起。”
林忆慧擦干净眼泪,她不理季绎,直直望向沈叙,“姓沈是吧?”
“沈叙。”沈叙坐得很端正,季绎看到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幅度很小地来回磋磨。
“你爸爸妈妈知道吗?”她鼻音很重,声音甚至在颤,但态度温和了不少,“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季绎不发一言地听着,沈叙求助似的给他递了个眼神,季绎轻点了下头,意思是照实说。
“知道。”沈叙说话从来不会润色,“我们住一起,很久了。”
林忆慧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泪又掉下来。季绎揽住她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擦。
“妈,我二十八了,我和沈叙都不是乱来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林忆慧推开他,“你们能结婚吗?你们以后能有什么保障?别人怎么看……”
林忆慧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不是反对,是一个母亲的恐惧,恐惧季绎的未来,恐惧世俗的流言蜚语中伤她的孩子。
“我会对他好的。”沈叙平铺直叙地做保证,“季绎愿意的话……”
他又在费力组织语言,林忆慧不知道,但幼师的职业习惯让她有耐心等,季绎猜自己的妈妈可能也在等下一个她能去反对的理由。
“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