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赠与公证。”沈叙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什么表情,最是该表忠心的场面,他的口气还是保持着做病情评估的淡然。
这话惊到的不止林忆慧,也包括季绎。换个花言巧语的人来说,也就不痛不痒地揭过去了。偏是沈叙,他不善交际说不来漂亮话,正因如此这话的分量压得季绎有几分心悸。
沉默困在这间不算大的客厅里。
老季在厨房喊着开饭了,林忆慧平复了一下情绪,起身胡乱地抹了两把脸,“来者是客,先吃饭。”
菜品丰盛,凉热皆有,圆桌堆不下,还得架着放。正中央是一碟冒着热气八宝饭,别人家都是买成品,但季绎家这道菜从来都是林忆慧亲手做,往年核桃仁里会混点花生碎,林老师说更香,今年没有。
季绎带着沈叙落座,老季解掉围裙,从酒柜里拿了瓶茅台出来。
“小沈会喝吗?”他问。
沈叙刚接过季绎拿给他的碗筷,闻言抬头,“可以。”
林忆慧夹了块鱼肉,低头仔细挑鱼刺,季绎倒了杯椰子汁推过去,“林老师,过年好。”
他讨好地举着杯子。
林忆慧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季绎碗里,端着杯子和他轻碰了一下,她没看季绎也没说话,默默咽了口饮料。
一直以来季绎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按部就班地读书长大,做得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初中暑假,关起门来打了几个通宵的游戏。
老季两口子从来没在他身上操过什么心。学习不用催,待人懂分寸,工作体面稳定,逢年过节亲戚围着夸懂事。
所以季绎知道今天带给林忆慧的冲击有多大,欺瞒可以填补这个家庭的隔阂和裂缝,可季绎做不到,做不到让沈叙藏在暗处,自己求一份虚假的安宁平和。
老季给两人满上白酒,玻璃杯碰撞发出轻响,“小沈,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林忆慧终于抬眼,视线掠过沈叙的侧脸,又落到季绎和他挨在一起的肩膀上。
“你们还年轻……”她嗓子哑得厉害,喃喃道,“你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