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说我带汤圆来给你练手。
彭宇良心尚存,大叫着汤圆罪不至此。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沿街两侧的梧桐坠着灯带,点点微光垂落,像揉碎的星空。夜风轻柔,季绎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懈下来,和彭宇说:“aber,你走了以后我好不习惯。”
“怎么?想我的单口相声了。”彭宇轻快地笑了笑,“其实离职以后我复盘了很久,你真当这四年是能轻拿轻放的事啊?”
季绎扭头看她,对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t恤,露出半拉肩膀,双手在身侧甩来甩去,步子拖沓散漫,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以前她总穿熨烫得平整的衬衫,每天要早起卷头发化淡妆,走路的时候肩背挺得很直,浑身上下都是职场打磨出来的利落干练。
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跟朋友说,我不是离职,是和zz离婚。”她从裤子口袋摸出个卡通抓夹,随手拢住被晚风撩乱的长发,草草挽起别在后脑勺,继续道:“要说感同身受,除了咱俩,没人敢说这个词了吧,所以我特别理解你为了什么在坚持。可是季总……”
彭宇和他对上视线,“你和我,都太软了,做不了彻头彻尾的好人,也活不成麻木的坏人,就是因为这样才痛苦。”
“是啊。”季绎懒洋洋地点头,“人最怕活成这样,左右摇摆,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好。”
彭宇大概不想气氛过于凝重,又开始不正经,她说:“我支持你去总部,去看看到底是哪些孙子每年都在搞降本增效的方案,干不了就回来,等我的宠物店做大做强,你来当汪汪队队长。”
“我也给小猫小狗打绩效?”
“没问题啊,但咱们不搞末位淘汰那套,最多扣两个罐罐。”
分开的时候彭宇面向季绎,两只胳膊伸出来,是个等待拥抱的姿势,季绎问她干嘛。
“欠你的。”彭宇说,“其实离职那天就想这样做来着,但当时我脑子也一团糨糊,快来,别废话,我亲爱的战友。”
季绎心底涌上一股怅然,他在昏暗的路灯底下缓慢地走上去,接住了这份迟来的歉意。
彭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收回那天的话。”
“什么话?”季绎不解。
彭宇吸了吸鼻子,“不要苟住,撑不下去我们就跑,不是认输,是找出口。”
启动优化方案
绩效优化方案季绎做了整整两周。期间,他和沈叙很默契,谁都没再提起上次在视频里的争执。
季绎的美签下来了,很顺利。
他第一时间拿到后就发给了沈叙。
沈叙没有回复,他也懒得打视频。最近他们总是这样,沈叙和他都越来越忙,时间不一定能互相衔接上。看到就回,或者忘记,再从第二第三个话题亮起的对话框里发现原来错过的消息。
方案终稿定在月底大区例会上正式提交。
casper坐在张明珠右侧旁听,进会议室前,他和季绎说,最后一仗。
季绎没回话,抱着笔记本电脑低头迈进会议室。
上周他已经给了 casper 答复,九月随同对方前往总部参加晋升述职,而 q3 绩效优化方案,便是述职材料里分量最重的核心支撑。
这件事他迟迟没有告诉沈叙,心底憋着点孩子气似的别扭。季绎反复猜想,如果自己真的动身去了香港,沈叙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