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罩住脑袋,躲在里面眨了好几下眼,才慢慢探出头。
沈叙那边好像是在医院,惨白的顶灯下,他穿着白大褂,看着季绎倦倦的睡颜,语气里有一丝心疼和悔意,他说:“睡吧,晚点再说。”
“你都把我吵醒了,又让我睡。”季绎捞了只枕头过来抱在胸前,他用黏糊糊的鼻音发问:“什么事啊?”
“看到签证了。”沈叙说。
“嗯,我过两天看看机票。”季绎打了个哈欠,“你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沈叙欲言又止,“我……”
“怎么了?”
“七月份,有个跨院轮转。”沈叙说完低下头,像是不敢面对季绎可能出现的表情。
季绎先是没听明白,用力想了想,然后瞌睡清醒了大半,两人相顾无言,他呆坐了会儿。
“哦。”季绎费力地揉了揉脸,装得很困,“那就算了呗,没别的事了吧?我继续睡了。”
“季绎……”沈叙对着屏幕嘴角朝下,“对……”
“对了,我决定去香港了。”季绎用眼睛笑了下,他及时止住了沈叙的道歉。“九月要过去述职,刚好,不去美国可以安心准备述职报告。”
空气像是就此凝结,沈叙不可置信的目光晃在季绎脸上,“你在生气。”
季绎紧攥着枕头,情绪还要端得很轻松,他说没有啊,你的职业规划要向上走,我也一样,你能理解的吧。
这话堵住了沈叙的嘴,他本就寡言,季绎一下子拿职业发展做理由,他更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沈叙的嘴唇开合,终究只憋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季绎问他还有事吗,没有就挂了。
“我真的……”沈叙的表情藏在一片阴影里,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很想你来,不是故意打乱计划的。”
季绎心里也不好过,他又涩又堵,满心期待落空,他做不到那么大度,“事情撞上了也没办法。”赌气的话一句接一句,“各自忙各自也挺好,成年人嘛,工作为重,挂了,好困。”
季绎手指在屏幕停了一瞬,终是狠心一划,挂断了视频。
卧室又静下来,刚才强撑出来的无谓顷刻间垮掉,他往后重重一倒,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