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想找什么。
身旁有个小姑娘,在用中文跟自己的妈妈介绍玻璃花。
季绎知道这个,因为曾经沈叙给他拍过照片。那些花卉逼真得连花瓣纹理叶片脉络都清晰可见,沈叙说很喜欢。
季绎问为什么。
他说不会枯萎凋谢,就不用担心它们消失不见。
季绎说我不喜欢,它们都不香。
玻璃花静静绽放,季绎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很久,他有一瞬间似乎有点理解沈叙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假花,季绎直起身,最后看了眼那些精致的植物。
从博物馆出来,季绎去了沈叙的学校。因为他不知道沈叙在哪幢楼,学校这么大,所以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对方。他没往里走太远,只在广场上散漫地走了一圈。走累了季绎寻了张长椅,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扫干净上面的积雪,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凉意隔着裤子透进来,季绎想到很早之前有个网络id很热门,叫风吹屁屁凉。
自娱自乐地笑了一会儿,灌了一嘴风,于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来了这么几天,波士顿都不见阳光。季绎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景致,路两侧的树叶子都掉光了,枝干上落了一层积雪,像糖霜。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季绎打算回酒店就订回国的机票,所以想再多看看。气温实在有点低,季绎把打湿的手套摘掉,缩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一颗糖。是昨天在商超随手买的,今天出门前随手抓了几颗放进兜里。
季绎拿出来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对方从广场对面走过来,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件灰色的卫衣,像个最普通的学生。来人没打伞,拿着手机,边走边低头在看,步伐迈得很急,估计是着急赶去什么地方。
季绎呼吸倏地停了一拍。
他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大概是太冷了,他僵着身子,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季绎以为这个城市这么大,不会遇到。他只是来这里走一走沈叙走过的地方,然后就回去,从未奢望过会真的遇到对方,可现实却是沈叙的的确确出现了,他从季绎面前那条路走过去,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没有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人。
季绎又扯了扯围巾,几乎将整张脸藏进去,他贪恋地追随着对方的背影,在视线里越走越远,季绎没有开口叫住他。
然后那个背影忽然停住了,季绎心里一颤,他赶紧起身,想往相反的方向走。
沈叙转身的动作比季绎想象中快,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雪幕里相遇,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叙看着他,没有向前走,也没说话。
季绎感到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他强装镇定,脸从柔软的布料里抬起来,勉强扯出个笑,“好巧。”他说。
嗓音在风雪中微微发着抖,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太冷了而已。
沈叙还是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季绎,眼神从他冻红的鼻尖一寸寸地挪到被雪淋湿的头发,最后又落回季绎的眼睛上。
季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沈叙盯得浑身发毛,“我……”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离职了,随便出来逛逛。”
雪花沾在睫毛上,季绎胡乱揉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季绎词穷,搜肠刮肚,才憋出下半句,“还好吗?”
沈叙终于舍得开口,低声应了个“嗯”。”
又是这样的单音节,季绎鼻头发酸,他想起沈叙以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季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