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被风吹乱的发拢到耳后,点了点头:
“好。”
只一个字。
却像把剩余的后路也并进了同一条轨里。
冬至那天,他们在屋里简单地祭了一次。
没有写旧朝的年号,也没有摆过分的仪仗。一碗饭,一杯酒,唐远只默默说了句“人还在,火还在”,便止住。袁圆带着啊石和圆宁磕了头,圆宁还小不懂事,只觉得新鲜,磕完便笑着去抓香灰。袁圆把他抱开,眼眶有点红,却没有真的落下泪来。
夜里,儿子和女儿睡下后。
唐远在床上从后面拥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那里如今平坦,只有细微的旧痕,像某种活过来的证明。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渐渐慢下来。
“还会发恶梦吗?”他忽然问。
袁圆想了想,如实道:“偶尔。可在你身边就不会了,也不怕了。”
唐远的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在疤后面松动。
他收紧手臂,把人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京城的故事在这一刻真正成了远方。
青萝的余生、那男孩的改姓、那女孩失载的名字,都会在各自的轨道上走下去。而他们的轨道只剩下眼前的这些:铁要烧红,米铺粮铺要经营下去,孩子要喂大,门要在每一个黄昏前,为归人留一盏灯。
至于恨。
恨还在。
只是恨已经学会了不天天出声——它变成锤与砧碰撞时的一点火星,迸起来,又很快熄在稳当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