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特有的薄茧,与记忆中想像的、来自九重宫阙之上的冰冷目光截然不同。
「那时看你,觉得是冰。」夏侯靖低声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凛夜微凉的皮肤,「如今想来——」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彷佛盛着初昇朝阳的碎金,「许是火焰,被封在了冰里。」
他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幸好,朕没有错过。」
这并非完全復刻当年的冰冷对峙,而是以此刻的深情与珍视,重新定义了那一瞥的意义。当年那一眼,始于帝王对异数的好奇与试探;而如今回望,却成了命中註定的惊艳与庆幸。
夏侯靖收回手,转而牵起凛夜的手。那隻手比他的小了一圈,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此刻被他温暖的掌心完全包裹。他牵着他,引他走向梅林更深处。
「来。」
小径蜿蜒,两旁梅枝低垂,偶有积雪簌簌落下。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梅树环抱的空地上,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美国黑熊皮,熊皮之上又覆了层墨绿色的天鹅绒毯,边缘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
榻边置有一张紫檀木小几,几上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咕嘟温着酒,酒香混合着梅香,在冷冽空气中氤氲出诱人的暖意。炉旁摆着几样精緻点心:梅花形的栗子糕、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洒着糖霜的酥酪,无一不是凛夜平日偏爱的。
「今日不谈朝政,不忆纷扰。」夏侯靖引凛夜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撩起衣摆,在他身侧落座。他执起红泥炉上温着的青玉酒壶,壶身雕着梅鹊报春图,倾倒时,琥珀色的酒液落入同套的青玉杯中,热气蒸腾,酒香愈发浓郁。
他将一杯放入凛夜手中,指尖相触时,温暖从杯壁蔓延至彼此皮肤。
「只纪念朕此生最值得庆幸的初见。」夏侯靖举起自己那杯,目光凝在凛夜脸上,声音沉稳而真挚,「敬你,夜儿。来到朕身边。」
梅香氤氲,雪光澄澈。天光又亮了几分,朝阳终于跃出宫墙,金红色的光芒穿透梅枝缝隙,在雪地与花瓣上洒下斑驳光影。
没有当年的惶恐与屈辱,没有那些如影随形的算计与恶意,只有此刻的宁静相守、掌心交握的温热,以及流淌在眼神与呼吸间的绵长情意。
夏侯靖以这种极致用心又充满温情的方式重现初遇,并非为了唤起痛苦,而是将那个充满压抑与冰冷的,用如今的珍爱与圆满重新覆盖、融化。他是在告诉凛夜:过往所有苦楚,皆因通向此刻的你我;当初那一眼凝望,虽始于好奇与探究,却终成我生命中最灼热的烙印与最珍贵的缘起。
凛夜握着温热的酒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看着眼前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心底最后一丝关于过往的寒意也悄然消融。他举杯,与夏侯靖手中的杯轻轻一碰,青玉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敬陛下,」他轻声道,微顿,更轻却更清晰地补上,「敬靖。」
他抬眼,对上夏侯靖瞬间亮起的眸光,唇角扬起清浅却真实的笑意:「此生得遇,亦是我幸。」
两人对饮而尽。酒是特意酿的梅花酿,入口温醇,带着梅花的清冷香气与蜜的甘甜,暖流从喉咙滑入胃腹,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夏侯靖接过凛夜的空杯,与自己的一同放回小几,却未鬆开握着他的手。
「冷么?」他低声问,指尖摩挲着凛夜的手背。
「有酒,有裘,不冷。」凛夜摇头,目光投向周遭梅雪相映的景致,「这梅林,你何时命人布置的?」
「半月前便开始筹备了。」夏侯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些梅树,有许多是朕登基后亲手移栽的。那时就想着,有朝一日,要与心爱之人共赏。」
他转回头,看进凛夜眼中:「只是那时未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