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蕴。
夏侯靖却挥手让宫人退下,亲自取过朝服与玉冠。
「陛下?」凛夜微讶。
「朕来。」夏侯靖语气寻常,彷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展开厚重的外袍,为凛夜披上,然后绕到他身前,低头,修长指尖灵巧地为他繫紧腰间的玉带,调整衣襟,抚平每一处褶皱。他的动作细緻专注,如同对待最精密的仪典。
两人距离极近,夏侯靖身上的龙涎香与凛夜身上淡淡的冷梅气息交融。凛夜能清晰看见他低垂的剑眉,挺直的鼻樑,以及唇角微勾的柔和弧度。这般亲密无间、充满占有与呵护意味的举动,让凛夜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但心底却是一片熨帖的暖意。
外袍理顺,夏侯靖这才取过那顶七旒玉冠。他双手稳稳托起冠体,神情专注而慎重,如同进行某种加冕仪式。他微微倾身,将玉冠轻而准确地戴在凛夜束起的髮髻之上,然后仔细调整冠簪的位置,确保牢固不偏。指尖无意间擦过凛夜的耳廓与额际髮丝,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好了。」夏侯靖低语,却并未立刻后退,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凛夜朝服右襟内侧一个极隐蔽的位置。那里,用与衣料同色但略深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精緻繁复的纹路——正是「靖」字暗纹,需得极近距离或特定光线下才能察觉。
「记得么?」夏侯靖低声问,凤眸含笑。
凛夜脸颊微热。这是他大婚前,夏侯靖命尚衣局秘密赶製的,说是「以我之名,护你之身」。他当时只觉这人占有欲强得无理,此刻却品出一丝深藏的珍视。头顶玉冠的重量与衣襟内隐秘的纹样,彷佛一明一暗的印记,标誌着他的身份与归属。
「嗯。」他轻应一声,清亮的眼眸抬起,与夏侯靖的目光相接。戴上玉冠的他,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更添不容错辨的威仪,与眼前身着帝王衮冕的夏侯靖相对而立,宛如并立的双峰,权柄与亲密奇异地交融在这一刻的静默对视中。
夏侯靖满意地笑了,这才退开一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穿戴整齐的凛夜。玄紫朝服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那份属于摄政亲王的尊贵威仪与他本身清俊出尘的气质奇异融合,形成一种独特而夺目的风采。
「我的夜儿,穿什么都好看。」夏侯靖讚嘆,随即又补充,「不过,还是褪下时最好看。」
「陛下!」凛夜脸「轰」的一下就热了,瞪他一眼,可惜眼尾泛红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嗔怪。
夏侯靖愉悦地低笑出声,牵起他的手:「走,先用早膳。朕让人把参汤送来了,必须喝完。」
偏殿暖阁,精緻的早点已摆上桌。果然有一盏炖得浓郁的参汤,旁边是几样清爽小菜和熬得软糯的碧粳米粥。
夏侯靖亲自将参汤端到凛夜面前,盯着他喝。凛夜无奈,只得在他目光催促下一口口喝完。汤味醇厚微甘,带着药香,热流下肚,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昨夜……」夏侯靖舀了一匙粥,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唇角微勾,「可还尽兴?」
凛夜正夹菜的手一顿,脸颊上瞬间泛起动情的绯红,耳廓都烧了起来。他垂下眼,含糊道:「用膳时,莫要胡言。」
「这怎能是胡言?」夏侯靖理直气壮,将吹温的粥递到他唇边,「朕是关心皇后凤体。若有不适,今日便真该歇着。」
「……没有不适。」凛夜快速说完,接过粥碗自己吃,不肯再让他喂。
夏侯靖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专心用起自己的早膳,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凛夜身上,看他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看他脸颊上细小的、淡金色绒毛在晨光中清晰可爱,看他因为喝热汤而微微泛红的唇瓣,心中满是餍足与安宁。
用罢早膳,宫人奉上清茶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