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画歪。不仅没歪,简直是浑然天成。是为夫此生画过,最好看、最满意的一双眉。」他语气郑重,如同宣布某项了不起的成就。
凛夜这才转头望向镜中。眉形果然被修饰得更加精緻完美,色泽均匀自然,不过分浓艷,却将他清冷的气质衬托得多了几分昳丽。他脸上微热,心底却甜软,轻声道:「夫君的手艺……进步神速。」
「只因心中所念,唯有娘子一人,笔下自然不敢有差。」夏侯靖笑道,这才开始为他绾髮。这才开始为他绾髮。今日他选了一支从未用过的髮簪——通体由温润剔透、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雕成,簪身线条流畅,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花瓣层迭,形态雅致逼真,玲珑可爱,花心处嵌着一点极小的、却流光溢彩的深海珍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虹彩。
他小心地、却稳稳地将这支显然价值不菲、更意义特殊的玉簪插入绾好的髮髻中,固定妥当。白玉兰点缀在如墨云鬓间,低调却难掩华贵清雅,更衬得凛夜面如冠玉,清俊出尘,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这簪子,」夏侯靖从背后拥着他,一同望向镜中映出的俪影,下巴轻搁在他肩头,声音在耳畔低迴,「是前些年南疆进贡的一块顶级羊脂玉料,我……我第一眼看见,便觉得该配你。我亲自画了样,反覆修改,让内务府最好的老工匠雕了足足半年有余。本想寻个特别的日子送你,」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如今想来,没有比此刻更合适的了。在这远离尘嚣的西山上,在只属于你我最后的宁静晨光里。兰为君子,洁净不妖,幽芳自远,正配我的夜儿。愿你如兰,常驻我心,亦愿我如这玉簪,能永远伴你青丝。」
这份厚重的心意与深情的比喻让凛夜心头震动,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抬手,指尖轻颤着触碰那冰凉温润的玉兰花瓣,彷佛能感受到雕琢时倾注的心血与情意。他透过镜子,望进身后人深情灼灼的眼眸,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为一句带着微哽却无比清晰的话:「多谢夫君……这份礼,这份心,夜儿铭记。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你喜欢,便是它最大的价值。」夏侯靖亲了亲他髮鬓,又贴着他耳廓低语,「日后见你戴着它,我便知道,你想着我,念着我,如同我时刻念着你一般。」这才开始为他更衣。依旧是亲力亲为,从里衣到外袍,动作轻柔仔细,充满了珍惜。繫腰带时,他从后环抱,手臂收紧,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雅体香,低低嘆息:「真舍不得……这般悠閒只属于你我的日子。真想将这时光锁住,就停在此刻。」
早膳设在「枕泉堂」侧厅,窗外海棠依旧灿烂,却已能见零星粉色落英悄然飘坠,为最后的绚丽添上一笔凄美。
气氛不似往日纯然欢快,却添了几分温馨的回味与心照不宣的甜蜜。
夏侯靖依旧细心布菜,将一碟晶莹剔透、几乎能看见内里粉嫩虾仁的虾饺推到凛夜面前,又夹了一块鬆软的桂花白糖糕放在他手边的小碟里,笑道:「还记得第一日来时,娘子用早膳还有些拘谨,正襟危坐,每样菜只夹一点,如今可自在多了,甚至会主动夹为夫推荐的菜式。」
凛夜夹起一隻虾饺,闻言耳根微热,轻声道:「是夫君……照顾得太过周到,让人……不忍拒绝,也习惯了依赖。」
这话说得含蓄,却承认了自己心态的变化。
「那是自然,」夏侯靖理所当然道,自己也夹了一个虾饺,却没立刻吃,而是看着凛夜,「自家的娘子,自然要宠着,宠到你不会再对我拘谨,宠到你习惯我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这才将虾饺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忽而挑眉,凤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说起照顾,娘子可还记得第二日,在『忘机亭』下棋,你执白子,步步为营,最终赢了为夫半子,那时讨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