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归程与回宫

,偏殿内只剩两人。凛夜走到夏侯靖身侧,看着他依旧望着太子离开方向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低声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一句『朕心甚慰』,说得真是……颇有几分寻常人家慈父看到儿子出息了的模样呢。」

    夏侯靖回神,转头看他,见他眼中笑意浅浅,带着瞭然与温暖,不由也笑了,伸手将他拉近,低声道:「怎么,只许夜儿有慈父模样,就不许朕有了?」他低头,抵着凛夜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暱,「不过,朕这慈父心,多半也是因着家有贤内助,后院安稳,方能这般纯然欣喜。夜儿之功,不可没。」

    宫廷生活迅速回归正轨。

    御书房内,熟悉的沉水香气息萦绕,堆迭如山的奏章取代了西山的落英缤纷。

    夏侯靖与凛夜恢復了往日共同理政的模式,只是经此西山之行,两人之间的默契似乎更上一层楼,流转的眼波与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间,总带着只有彼此明了的温存。

    太子夏侯晟有时也会奉诏前来旁听学习,静立一隅,神情专注。

    夏侯靖时常会将一些涉及新政后续推行、地方民生细务或需要格外细腻斟酌的奏章,很自然地推至凛夜案前,或是直接开口询问:「皇后,你看看这份江南春汛后堤防加固的条陈,工部与地方意见似有分歧,你觉得如何取舍为宜?」

    他的语气寻常,如同询问最信任的僚属,但那份自然而然的倚重与亲近,却远非君臣可言。

    凛夜亦会接过,垂眸细览,长睫在灯下投出专注的阴影,清俊的面容沉静。片刻后,他会条理清晰地陈述己见,或补充细节,或提出更稳妥的折中方案,每每切中要害。

    议政时,凛夜的称呼大多时候是规矩的「陛下」。观点一致时,他会简洁附议;若有不同见解,他会以「陛下所言极是,然臣以为……」开头,既维护帝王尊严,又清晰表达己见,态度不卑不亢,言之有物。

    唯有当夏侯靖故意逗弄他,或是在商讨正事时忽然插入一句歪理,企图引开话题亲近时,凛夜才会无奈地轻嗔一声,带着亲暱的薄责:「靖,正经些。」这一声「靖」,极其私密,只在两人独处或心神极度放鬆时才会脱口,每每让夏侯靖眸色转深,心中愉悦。

    夜深人静,批阅奏章至亥时,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换上光线更柔和的宫灯。

    凛夜会亲自将一盏温度适宜的参茶递到夏侯靖手边,目光扫过他微蹙的眉心,轻声道:「陛下今日批阅奏章时,蹙眉的次数比昨日少了三次,可是江南漕运那几份棘手的摺子,终于理顺了?」语气是纯然的关心与亲近,不带任何臣属的恭谨,只是家人般的体贴。

    夏侯靖接过茶盏,指尖触及他微凉的手,顺势握了握,抬眸看他,烛光下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更显柔和。他喝了口茶,舒了口气:「嗯,总算理出个头绪。还是夜儿心细,连朕蹙眉几次都数着。」他放下茶盏,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的椅上坐下,揽住他的肩,「歇会儿吧,剩下的明日再看。」

    这般日常点滴,平淡却温馨,将西山的炽热深情,丝丝缕缕织入了宫廷生活的经纬之中。

    这日,夏侯靖批阅奏章间隙,忽然想起什么,拉开了御案下方一个特製的抽屉。那抽屉并不上锁,但位置隐蔽。他从中取出一本寻常的奏本,递给身旁的凛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看这个,昨日刚到的。」

    凛夜接过,展开一看。

    是一封御史台某位素以「刚正敢言」着称的言官所上的奏疏。

    内容并不新鲜,依旧是那些老调重弹:先颂扬一番陛下勤政爱民、亲王辅佐有功,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含蓄委婉地劝谏,核心意思无非是「帝后情深,天地可鑑,然天子之爱当泽被苍生,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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