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哭够了,凛夜才说:「回去吧。那个人还在等你。」
沈南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臣……告退。」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殿下。」他背对着凛夜,声音很轻,「臣……对不起。」
凛夜没有回答。
沈南风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江南的路上,沈南风一直很安静。
崔玄清靠在他肩上抽烟,烟圈一个接一个地飘出窗外。他没有问沈南风在宫里发生了什么,沈南风也没有说。
马车出了京城,过了芦沟桥,两岸的柳树往后退。
「崔玄清。」沈南风忽然开口。
「嗯?」
「我跟他说了对不起。」
崔玄清没说话,只是把烟筒换了一隻手。
「他说他不怪我。」沈南风的声音很轻,「他说……我以前只是太想被看见了。」
「现在呢?」崔玄清问。
「现在……」沈南风转头看他,「现在我只想被你看见。」
崔玄清轻轻笑了一声。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飘到沈南风面前,凝成两个字——
「一直」。
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那个烟圈打散。
「你烟圈越来越丑了。」
「嫌丑?」崔玄清懒洋洋地说,「那你别看。」
「我就看。」
「有病。」
「你才有病。」
两个人吵了一路,吵到最后都笑了。
马车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沈南风让车夫停了下来。
他想买点糕点带回去。
崔玄清懒得动,靠在车厢里抽烟。
沈南风走进街边的铺子,买了两盒桂花糕,正要出来的时候,听见巷子里有声音。
很轻,像猫叫。又不太像。
他走过去,看见一个破旧的竹篮子。篮子里用旧棉布裹着一个东西,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沈南风蹲下来,掀开棉布。
是一个婴儿。
很小,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身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的成人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沈南风愣在那里。
他把婴儿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婴儿感觉到温暖,哭声小了,变成细细的哼哼。
沈南风抱着婴儿走回马车。
崔玄清看见他怀里的东西,烟筒差点掉了。
「这是什么?」
「孩子。」沈南风说,「捡的。」
「你捡个孩子回来?」
「不然呢?放那里等死?」
崔玄清没说话。他把烟筒放下,凑过来看那个婴儿。婴儿的脸上还有泪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男孩女孩?」他问。
沈南风翻开棉布看了一眼:「……男孩。」
崔玄清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婴儿从沈南风怀里接过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婴儿到了他怀里,竟然不哭了。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什么。
「他饿了。」崔玄清说。
「前面有镇子,找个奶娘。」
「嗯。」
车夫催动马车,继续往前走。
崔玄清抱着婴儿,沈南风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要不要养」这种话。
但他们都知道。
这个孩子,不会再被丢掉了。
回到江南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
沈南风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