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绯色。
待夏侯靖穿戴整齐,盥洗完毕,凛夜便扶他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坐下,那里铺着厚实的毛皮垫子,面前小几上已摆好了温水与洁净的布巾。他自己则转身,走向与寝殿相连的一处小小隔间——那里已被他临时改造成一个设施简全的小药房。
药房内,各类药材分门别类存放于精緻的木匣与陶罐中,空气中瀰漫着复杂而清苦的草木气息。中央一个红泥小炉上,正用文火煨着一个青瓷药罐,罐口白气氤氲,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响,浓郁的药香已渐渐飘散出来。
夏侯靖披着外袍,缓步走到药房门口,并不进去,只是慵懒地倚着门框,目光专注地看着里头忙碌的身影。只见凛夜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正手持蒲扇,极有耐心地控制着炉火的大小,时而微微倾身,仔细嗅闻药罐中散发出的气味,判断火候与药力。
炉火的光晕映在凛夜清俊的面容上,跳动不定。他神情专注至极,眉头微微蹙起,彷佛在进行某项至关重要的仪式,而非仅仅煎煮一剂汤药。那双沉静的眼眸紧盯着药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侧脸线条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甚至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淡金色的绒毛。
夏侯靖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慎重无比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熨帖得发软。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引得凛夜转头看来。
「娘子这般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夏侯靖凤眸含笑,语带戏谑,「知道的,是在为为夫煎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子在炼製什么了不得的仙丹,或是……在给为夫下什么甜蜜的蛊呢。」
凛夜听出他话中的调侃,脸上刚刚褪下的热意又有些回升。他没好气地转回头,继续盯着药罐,手上蒲扇却下意识地扇快了两下。「胡说什么。药性君臣佐使,火候文武转换,皆有讲究,关乎疗效,岂能儿戏。」他语气一本正经,却掩不住耳廓愈发明显的红晕。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凛夜终于小心地将药罐从炉上取下,以细棉布滤去药渣,将深褐色的药汁倾入一隻白瓷碗中。浓郁的苦涩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他端着药碗走到夏侯靖面前,递了过去,脸上神情已恢復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专注痕迹。
「趁温服下,莫要凉了。」他道。
夏侯靖接过药碗,触手温热。他垂眸看了一眼碗中黑浓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纵然早已习惯,但这苦味实在难以令人愉悦。他抬眼,看向凛夜,忽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娘子,」他举了举药碗,语气透着点可怜,「这药……看着就苦得很。可有蜜饯?」
凛夜明知他是故意,却还是心软了一瞬。但他随即板起脸,摇了摇头:「御医说了,此药配伍特殊,服后半个时辰内不宜进食甜腻,以免影响药性吸收。」他顿了顿,看着夏侯靖那双故作委屈的凤眸,终是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良药苦口,夫君且忍一忍。待用了早膳,再进些清淡茶水解苦。」
说着,他像是为了加强说服力,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俏皮:「这可是专治登徒子胡思乱想的苦口良药,药效非凡,夫君可莫要浪费了。」
「专治登徒子胡思乱想?」夏侯靖重复了一遍,眉峰微挑,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沙哑而愉悦,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宠溺。他不再多言,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口腔,让他英挺的眉宇紧紧蹙起。
几乎在他放下药碗的同时,一隻微凉的手便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小块什么,轻轻抵在了他的唇边。
夏侯靖下意识张口,一股清甜的气息伴随着柔软的触感在舌尖化开——竟是一小片削得极薄、用蜂蜜稍稍浸渍过的雪梨。
那清甜虽淡,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部分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