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义兴会每况愈下,不少能说会道的都走了。
没有文堂,只剩下武堂那些空有血气却缺计谋的汉子,更是处处受阻。那时候秦啸山的腿也没养好,整天拖着条瘸腿忙碌。许鹤州就是在义兴会被地痞勾结税吏讹诈时遇见秦啸山的。
许鹤州当时是私塾老师,教的多是穷苦孩子,收的学费不多,最多够混口饭吃。而他的学生里,有很多是义兴会成员的孩子。他见孩子们生活越贫苦,心中疑惑,大概知晓了原委。
随后为了孩子们,他带着几个码头工人子弟站在税吏房外,没哭闹,而是让孩子们捧着账本。
那是他熬夜帮工人记的“养家账”,一笔笔写清“每日抬货三文,养三口人”,末了附句:“吏者食民脂,今夺民活命钱,与盗何异?”
税吏怕闹大损名声,竟悻悻退了。
秦啸山瞧见他的行为,知道他有义兴会最缺的软手段,便邀请他加入。
许鹤州起初拒了三次,他这人最聪明,知道明哲保身才是乱世活下来的本事,不愿沾这些不知哪天就会死的事。
可那年冬天,义兴会护不住码头,黑风帮抢了工人存粮,一个学生的爹冻饿病死。许鹤州攥着那本被孩子泪水泡皱的课本,忽然明白:“教化”在饿肚子的人面前太轻,他讲的“礼义”,得有能护人的墙才能立住。
他在那个学生爹的墓前磕了三个头,才进入义兴会,直至今日。
许鹤州说起当年的事,声音里有些惆怅。
那时候义兴会确实混乱,事事都要起步,乱糟糟的一团,想来实在不易,他的声音里也不禁多了些这种意味,说得轻柔。说完后没听见封云明回应,转眸看去,见封云明已然靠在车座上睡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瞧见他安静柔和的睡颜,许鹤州忍俊不禁,只说:“敢情是听我讲睡前故事了。”
没再多说,眼中毫不掩饰地盛满了柔情与爱慕,凝视着封云明。
这时秦啸山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坐到前面。刚落座,开车的兄弟也进来了,说了句“要走了”,得到秦啸山的回应后便启动了汽车。
车厢内很安静,明明平日里也同样安静,可开车的兄弟却觉得今日氛围格外古怪,却也没多问多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此时,秦啸山正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后面睡得无知无觉的封云明。
他睡着时,眉眼间没了那几分冷肃,在月光晕染下更显柔和,孩子般的睡颜纯真可爱。
一缕丝垂在他额前,随着车身轻微晃动。
秦啸山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封云明脸上,却见一只手轻轻揽住封云明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一次,秦啸山对上了许鹤州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秦啸山移开了视线。
月光从窗外缓缓流淌进来,秦啸山看着立在自己脚边的黑色手杖,像扎根在脚底的枝干,竟显得张牙舞爪起来。
开车的小兄弟觉得氛围越来越古怪,浑身不舒服,没注意碾过一个坑,车子颠簸了一下。
许鹤州下意识护住封云明的脑袋,怕他撞到车顶,可这一下,封云明已经醒了。他困倦地左右看看,见自己还坐在略显昏暗的车内,便问:“还没到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鹤州回答:“还没到。”
“哦”
封云明打算继续睡,忽而觉得浑身热烘烘的,也感知到自己好像靠在什么温暖的地方。他抬起头,看见近在咫尺的许鹤州。
系统说:“你醒了?你们都卿卿我我好一会儿了。”
封云明几乎要弹开,可许鹤州已经松开了手,说:“你睡着睡着不知怎么就靠到我身上来了,可能还是靠着舒服点吧。”
见他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