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见封云明一直盯着棋盘,秦啸山问道:“你也会下棋?”
封云明回过神来,差点说出“我爷爷喜欢下棋,总拉着我下”,瞥见秦啸山长衫马褂的打扮,才意识到对方的年纪大概和自己爷爷的爷爷相仿,连忙改口:“会一点。”
秦啸山说:“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只‘会一点’。”
他爷爷那老顽童总是想着法地用棋杀他,长年累月下来,他棋艺自然精湛,只是因为工作忙碌,一段时间没碰棋,倒是有些生疏。也如实和秦啸山说道:“生疏了许多。”
秦啸山邀请他落座,只说:“无妨。”他将自己这边的白子挪到封云明跟前,“我见你对白子的后路似有想法,不妨说说,接下来打算落子何处?”
封云明敛神盯着棋盘,手指情不自禁拈起一枚白子,蹙眉沉思。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微风拂动光斑,将他俊美冷肃的脸庞掩映在一片晃动的静谧光影中。
秦啸山垂下目光,静默无言,自顾自给封云明倒了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封云明想得入神,没察觉这举动。
过了好一会儿,封云明终于落子。原本陷入死局、连最后一口气都快断绝的白子,竟硬生生多了一条生路。
秦啸山凝视片刻,也拈起一枚黑子,堵住了白子的出路。一时间,廊檐下只剩棋子落盘的轻响,棋盘之上却杀气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封云明骤然开口:“你输了。”
秦啸山这才回过神,扫了眼整盘棋,才惊觉自己刚才入了封云明的局被他的落子手法迷惑,只顾着封堵白子生路,竟没察觉对方的后手早已将自己的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怔了片刻,抬头时正好看见封云明端起茶杯,像牛嚼牡丹似的一口饮尽,仿佛早已渴极了。
封云明后知后觉品出这茶不一般,咂了咂嘴,余光瞥见秦啸山的目光,骤然有些羞赧。竟把人家的好茶糟蹋了。他连忙双手捧着空杯子,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秦啸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茶泡出来本就是喝的,不用拘于章法。”
封云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听秦啸山问:“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封云明又点了点头。
秦啸山伸手摸向倚在石桌旁的手杖,“那便随我到屋里说吧。”他握住手杖时,手串上的玉石在光影下反射出微光,恰好照在封云明脸上。
封云明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手串吸引,忽然想起昨夜从自己身后扯出的那串珍珠,一些零碎的回忆和画面涌上心头,顿时觉得面红耳赤。
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啸山手腕上的手串,也不敢再回想昨夜的事,只安静地站起身,跟着秦啸山往屋里走。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现开始,秦啸山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当他垂眼低头时,秦啸山已然注意到他耳尖那抹艳丽的红,虽心中略有疑惑,却终究什么都没问,只默默带着他进了屋。
和许鹤州那里比起来,秦啸山的住处确实更显简素,但陈设布置却透着不俗的格调,可见主人并非随意之人。
封云明随意扫了两眼,见秦啸山已然坐下,便将今日报纸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提道:“这事若是继续做下去,难免引人瞩目。如今还不知义兴会的内鬼是谁,我担心报社地址会泄露出去,在想要不要先转移到备选地址,避避风头。”
秦啸山安静听着,指尖在手杖杖头上轻轻摩挲,思索片刻后说:“不必着急。你之前和我说的内鬼之事,确实蹊跷。他这段时间似乎没急着传递消息,不知是察觉自己被关注了,还是另有打算。从上次接二连三的事来看,我隐约觉得他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才会给你传杀沈敬尧的消息,又救下程嘉佑和程英兰。既然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