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确实全程没有再帮他。他看着封云明的眼睫被一层水雾沾湿,不住轻颤;也看着他指尖泛白,手背上绷起挣扎似的青筋;还听见他的呼吸凌乱又破碎。
即便封云明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表露自己需要帮助,裴楚生这一次却没有出手,甚至像没看见一样,端起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直到一声重重的喘息响起,裴楚生才抬眼望去。
封云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鲜红,眼尾那抹桃花似的红也愈鲜艳。他掀起眼睫看向裴楚生,眼底的水色更浓,明明没说一句话,却像在控诉对方为何不帮自己。
裴楚生没有说任何关切的话,依旧用平稳的语调问:“到o,现在给几分?”
封云明鲜红的唇瓣轻轻颤抖,声音紧,缓缓道:“。”
裴楚生不由得皱了眉,他宽大的手再次握住封云明的拳头。当手掌完全将对方的手包裹住时,封云明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刻才如脱离窒息般急促地呼吸着。
裴楚生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我们再来几次。这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慢慢来。”
当数字降到时,裴楚生悄悄松开了手。
这一次,不用依靠外界力量,封云明已经能靠自己缓慢调整情绪。
接下来数字降得平稳又快,直到那种情绪强度彻底消失。
封云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成功了,眼眸里亮起一抹如阳光般明媚灿烂的光,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意,眉眼弯弯,只是眼尾那抹脆弱的可怜还未完全褪去。
他凝望着裴楚生,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给予安慰。
裴楚生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对封云明说:“这是情绪锚定法,以后再被共情情绪困住,就用这个方法,把情绪转移到具体动作上,帮你快抽离。但你的情绪强度太高时,完全无法靠自己抽离,只有等情绪降到一定程度,你才能自己做到。现在你的情绪空了”说着,他拿起一张情绪光谱图,继续道,“当你感受到并非自己产生的难过、焦虑时,要给这些情绪分类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你自己的。比如,受害者的恐惧是别人的,因无法拯救他人产生的自责,才是你自己的。”
封云明凝视着他手里的情绪光谱图,开始尝试将交织的情绪一条条分开。
这一次容易了很多,或许是刚才的治疗让他彻底抽离了情绪漩涡,他得以用第三者的视角俯视这些乱如毛线团的情绪。
这些情绪是有颜色的。
红色是愤怒,黑色是恐惧,蓝色是阴郁而白色是他自己,他要把这抹白色的自己挑出来。
“没有外人帮你调整情绪时,就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理清哪些是别人的情绪。或者在纸上画两条线,左边写‘他的情绪’,右边写‘我的情绪’,写完后把‘他的情绪’划掉、撕掉、毁掉,总之别再看见。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就先用我教你的方法梳理情绪,再做这件事,你自己做会容易些。”说到这里,裴楚生顿了顿,才继续道,“当然,如果你自己还是做不到,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封云明安静地听完所有话,见他递来那颗压力球,下意识伸出双手接在掌心。
红色的压力球在他手心里轻轻弹了一下,又乖乖被他的手指拢住。
最后,裴楚生给了他一个作业:“每天睡前花o分钟做情绪复盘,只记录当天属于自己的情绪,比如‘今天训练没跟上,有点失落’。你可以把这些情绪短信告诉我,我每天都会检查。不用提别人的情绪。下次来,我们再看看你的边界感有没有变强。”
封云明将压力球握在手心,轻轻应了一声:“好。”
封云明从裴楚生的诊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