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封云明的问题。
他仰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目光依旧毫不收敛,神态也还是那副模样:“不是我教了他什么,是他喜欢模仿我。在他年幼被送到外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不喜欢和我父亲待在一起,就经常跟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照做。好像他觉得,只有这样,我父亲才会多喜欢他一点,不会再把他抱在怀里说些奇怪的话,逼他做些奇怪的事。然而实际上,我的父亲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过时至今日,他还是很喜欢模仿我,估计是觉得,只有模仿我,才能更接近组织,拥有更多的权力吧。”
听见顾朗书谈起国外的旧事,封云明想起了那本传记,目光微微一凝,注视着顾朗书的脸。
对方脸上没有半分阴翳沉闷的神色,反倒透着一种奇妙的释然。
顾朗书似乎也察觉到了封云明的神色变化,笃定地开口:“我知道你已经看懂了那本书。有夏屿在,他会告诉你很多事的。”
“所以夏屿是你故意送过来的?”
“或许是吧。”顾朗书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家伙太吵了,而且总是把什么话都往外说。如果不把他丢到这里来,他会死得非常快。我也没什么时间盯着他。”
测谎仪的指针微微动了动,却依旧停在绿色区域。
封云明没功夫揭穿他的嘴硬,继续追问:“所以你的父亲才是那位真正的启示者?你说,他把你当作实验品,是不是也把夏屿当成了实验品?”
顾朗书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没破解到传记后面的内容。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这样没错。或许你也好奇,我现在为什么能变成先知。是因为越往上的身份,就只是一个身份代号而已,不会深度绑定某个具体的人。甚至大部分组织成员,都不知道这个身份之下到底长着怎样一张脸。所以我父亲死后,我便立即继承了他的身份,拥有了他的权力。”
经历刚才一番打斗与交谈,原本笼罩教堂内部的浓黑,不知何时竟渐渐灰,掺进了些许惨白的色调原来是天光渐明,天快要亮了。
封云明的枪自始至终没有从顾朗书的脑袋上移开,他清楚,那些组织成员若在天亮前没能杀掉他,定会聚集过来,或许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届时手里握着顾朗书这张底牌,他们暂时便不敢轻举妄动。
天快亮了,祭司也该登岛了。
祭司必然会带着人手前来,到时候只会更加难以应对。虽说等他弄清祭司的身份,就能获得两千积分,但显然积分越多越好。
封云明便停下了原本要问的话,目光落在顾朗书苍白的嘴唇上。而此时的顾朗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送给你的那截小骨头,是我亲手砍下的第六根手指。那时候我还小,所以骨头又细又小,看不出是什么。自从把那畸形的东西砍掉后,我就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那是我想保持清醒时,就会拿在手里摩挲的物件。它或许真有某种力量,竟真的让我撑了下来。后来见你精神状态很差,也知道组织对你的计划,便把这戴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小骨头送给了你。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丢了也无妨。”
顾朗书仰着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封云明的五官,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仿佛再不多看两眼,就再也没机会这样注视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封云明微微低下头来。
这一下,竟让顾朗书莫名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封云明额前凌乱的丝垂落,那双如浓墨晕染般的眼眸也垂着,凝望着自己好像是在看他的嘴?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的嘴?想做什么?难道是要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顾朗书还是紧张起来,不再说话,注视着封云明的目光里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