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安安稳稳的继任大宝。
梁元贞那日走出勤政殿,已泪流满面,他再也无法忽视父皇脸上岁月的瘢痕,春日里百花盛放,可是他清晰的感知到,有些芳华早已不在。
父皇母后满头银,再瞧不见其中青葱痕迹。
这日夜里梁元贞在哥哥怀中哀怵痛哭,他害怕父皇母后的离开,前些年送别了梁太傅梁元贞已是伤心不已,可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大人,终有一天要与他离别去向远方,他靠在人的怀中说道,“哥哥,珍珍害怕。”
这句话他与面前的人说了几十年,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安抚他,无论他们携手走过多少岁月。
“哥哥永远在珍珍身后,无论珍珍身在何处。”
梁元贞哭的如同花猫,眼泪被人一点点的抚去。
梁元贞知道自己永远不能不走到人前。
何况是这是父皇母后最后的圆满,梁元贞心甘心愿,有哥哥在后面看着他,梁元贞纵使心中惊惶,还是愿意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梁元贞攥着男人的衣襟,仰面借着烛火看向人的脸,哀求期盼的说道,“哥哥要永远在珍珍身边。”
哥哥是梁元贞能抓住的最后浮木。
然后他得到了人第无数次的保证,“哥哥永远在珍珍身边,哪也不去。”
那夜梁元贞在巨大的惊骇中睡去。
此后数月,他看着年迈的父皇为自己亲手拟诏,看着母后亲自去尚衣局监工皇袍,皇宫里喜气洋洋的,所有人好像心都往一处使,要将这位太子殿下欢欢喜喜的送上宝座。
可是梁元贞不快乐,他常常从父皇母后的宫中回来,还未走进寝殿就坐在廊下哭泣。
梁榭下学归来,瞧见这一幕,心中也跟着酸楚。
母亲孱弱的身子靠在拐角的栏杆上,细颈弯折,粉泪涟涟。
十几岁的孩子疯了一样的长,又因为这些年在军营里头跟着陈平叔父历练,身子结实又高挑,如今俨然比梁元贞还要高了。
他一堵墙一样的站在母亲的身前,叹了口气,细心地从胸前拿出帕子,跪在地上给母亲擦泪。
他惯常会说些哄人的话,可是面对巨大压力和哀伤时,不是言语就能让人释然的。
梁榭知道母亲是何等的脆弱,不禁风雨,是父亲和祖父祖母护在羽翼下的完卵。
岁月带给梁元贞什么?梁榭看不出来,他的母亲依旧单纯美丽,若说天上有菩萨,大抵就是母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