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他太困了。
术后用的那些药里有镇静止痛的成分,医生说会有嗜睡的副作用,让他不必勉强自己,困了就睡。
于是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但他知道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傅玉京。
apha没有食言,尽管工作忙碌,傅玉京出门前,也还是会先来给他抹药。
轻缓地,微凉药膏被推开。男人的指腹按在疤痕上,从手腕一直推到手心。
细微的痒意从疤一直蔓延到心尖,让人想要抓挠,宁谦不禁怀疑伤口是不是真的好全了。
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晨光里,傅玉京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肌肉。领带还没系,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头是出门前的模样,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看来今天或许有比较正式的场合需要出席。
他垂着眼,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心。
膏体里微苦的药材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混着他身上清淡的雪松信息素。
这是他每天早晨都会看到的场景。
傅玉京的拇指从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力道均匀而稳定。他换了一小块区域,重新挤了些药膏,揉搓至温热,继续按摩。那专注的样子,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宁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或许是晨光太亮了。
亮到让人想闭着眼睛,就这样一直被他托着手,一直被他这样抚摸着。
傅玉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宁谦的脸。
四目相对。
宁谦被抓了个正着,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那样和他对视了。
“醒了?”傅玉京问,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打磨过,落在人耳朵里,心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