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真正地、审视地看了她一眼。
轩辕泽听着自家皇兄和华国女王唇枪舌剑,越听觉得这种说话的语气和风格,异常熟悉。
他原本低下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而在下一瞬,整个人彻底僵住。那张总是平静淡漠的脸,第一次真正失去了表情。
——是她。
罗湖边,那个一身简单衣裙、披着湿漉漉黑髮、蹲在火堆旁替他拔箭,还一本正经告诉他“家里杀猪”的女人。
王座上的华桑,视线恰好扫过黎原使团,落到他脸上她的目光,也停了一瞬。
两个人都认出来了。
但满朝文武都在,轩辕珏在,风玄、雷默、云戈也全部在。谁都不能在此时相认。
于是华桑只是很自然地问,“这位是?”
轩辕泽,“……”装得真像。
轩辕珏道,“孤的九弟,轩辕泽。”
华桑看着他,半晌,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原来是九王子,久仰。”
那个“久”字,轩辕泽听得很清楚,带着只有他能懂的促狭。他定了定神,上前行礼,“见过华王。”
华桑又问,“九王子一路可平安?”
轩辕泽看着王座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托王上福。”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那就好。”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路上山匪多,小心些。”
这下牧延肩膀真的抖了一下。
轩辕泽只能硬着头皮道,“此次带了护卫,没有再遇山匪。”
“那皮货呢?”华桑紧追不舍。
“……也平安。”轩辕泽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
华桑的眼尾,终于忍不住弯了一点。
轩辕泽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淡,却真实得让人心跳。
有人却笑不出来。
风玄站在武将之首,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
不对,非常不对。
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让他感觉极度刺眼。
云戈也在看,目光若有所思。
轩辕泽的视线转过去,又是一顿。一身月白朝服的年轻男人,墨髮束得整整齐齐,面容白皙俊美,眼角始终带着温和笑意,风度翩翩。正是罗湖那个——“我兄长去打猎”的兄长。
云戈向他微微颔首,笑容完美无瑕,“九王子,初次见面。”
轩辕泽沉默两息,回礼,“……左将军,幸会。”
两个人都笑得温文尔雅,也都知道,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