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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趁着混乱,偷偷溜出城去。
至于杨凭,他在屋内给杨凭留好字条,告诉他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好。
七日后,这场盛大的葬礼如约而至。
出殡那天,天还没亮,长街两边就挤满了人。
辰时三刻,大门一开。
僧人打头阵诵经而出,后面跟着三十六人抬着的金顶银帷的棺舆。棺上覆着素白的锦缎,四角挂满了流苏。
棺前白幡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半边的天空。纸钱一把把地从舆顶洒下来,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裴渡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素衣,腰系白绦,默默地跟在棺舆后面。只有承影跟在他身旁替他牵着缰绳,引着马缓缓前行。
林樾舟躲在街边小巷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裴渡好像瘦了。
他就那样坐在马上,素衣肥肥大大的,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裴渡表情严肃,眼神依旧空茫,纸钱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拂,任由那白色落满一身。
林樾舟心里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酵。
他也没想到裴渡竟然真的这么悲伤。
他以为他的死不会造成任何波澜,他以为裴渡也就是稍稍伤心一下就会接着生活了。
队伍从他面前过去,林樾舟才敢从小巷中走出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裴渡的背影。
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林樾舟胸口忽然堵得发闷,眼眶发烫,原本坚定的信念也一阵动摇。
然而就在这时,围观的百姓中不知道有谁开始拍手叫好,大喊“林樾舟死得漂亮”。
这么个人一带头,四下的百姓也开始纷纷鼓掌,嘴里说着什么“林樾舟跋扈刻薄,满京城谁人不晓,如今人没了,丧事还这样体面,王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樾舟僵在原地。
方才那些酸楚、那些动摇、那些差点涌出来的眼泪,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那些拍手叫好的人,又慢慢转了回去。
也罢,自己那“张扬跋扈”的名声确实是他一桩桩一件件亲手做出来的。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嘛,那些百姓确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