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兰宝钊的心尖上,最终,他在脸颊涨红的兰宝钊面前站定。
“伸手。”兰元钦命令。
兰宝钊犹豫了一下,乖乖地伸出双臂,摆出了举手投降的动作。
兰元钦眯了眯眼睛,手掌从兰宝钊的肩头一路按到腰间,动作利落而仔细,像在查一件赃物。当他的掌心按到兰宝钊胸口那个硬梆梆的金簪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往下探——
兰宝钊怀里空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已经不在了。
“”
兰元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银子呢?”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睨着兰宝钊,目光沉沉,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兰宝钊低着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已经咬出了齿痕——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拿一百两银子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赎了簪子吧?
这话说出来,不仅解释不清楚,反而更像是胡编乱造。
而且,他前脚才答应哥哥,一定会把玉佩赎回来,后脚就毁了诺,怎么想都很没有道理。
兰元钦见他咬着唇不说话,又想到方才小厮来报,说兰宝钊白日里在赌坊门口跟人勾肩搭背,最后进了赌坊。
刚才的猜想被证实,最后一丝微弱的信任和期待也如风中的烛火一般,被彻底吹熄,兰元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同寒冰,看着兰宝钊,一字一句开了口:
“你……又去赌了?”
兰元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不可遏地抬高声调,如同惊雷一般,在兰宝钊的耳边炸响:
“兰宝钊!”
兰宝钊被连名带姓的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急急道:“没有!我没有赌!那银子是——”
“是做什么了?”兰元钦强压着怒气,看着他,“你说。”
兰宝钊张了张嘴,那句“替人赎了簪子”在舌尖滚了几滚,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替一个陌生的少年赎簪子,总不能说是因为那少年哭起来很让人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