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推开兰宝钊的触碰,可手才搭在兰宝钊的肩膀上,下一秒,兰宝钊就低下头来,用鼻尖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轻轻的,像是风拂过他的肌肤:
“李思真。”
他听见兰宝钊闷闷的声音:
“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他说:“我好难受。”
李思真:“”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荡开细密的涟漪,又沉又软。李思真垂下眼,看着少年埋在自己颈边的发顶,乌黑的发丝被月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银边,毛茸茸的,像某种还没长大的幼兽。
他微微偏过头,望着窗外那轮月亮,好半晌,没有说话。
料想,兰宝钊铁定是在书院里受了了不得的委屈,否则怎会来找他。
思及此,李思真压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松开,垂下。
指尖揪着裙摆,指节微微发白。他有些紧张,少年蓬勃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睡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兰宝钊的心跳声,又急又重,贴着他的腰腹,一下一下,像擂鼓。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李思真僵着身子,到底没有推开他。
好久,他才轻轻抬起手,回抱住了兰宝钊。
他的掌心抵在兰宝钊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随即柔声道:
“不难过了。”
他声音轻轻,身体柔软,被兰宝钊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院中的青石砖上,像是两株相依相生的藤蔓,缠在一起,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李思真的怀抱很轻, 像一片落花停在兰宝钊的肩头,兰宝钊不敢用力抱住他,但也不舍得松开他。
他轻轻垂下头, 动作自以为隐秘的, 鼻尖悄悄抵在李思真的脖颈上,轻轻嗅着那雪白脖颈上淡淡的皂角香,以及小双儿身上的体香味。
兰宝钊发誓,他原本只是因为太难过了,所以想抱一下李思真, 寻求一点安慰, 可这一抱上去, 就再也松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