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绰绰,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越靠近卧房,药味越是浓重,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压得人心头发闷。
李思真提裙行至房门前,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心头的焦灼、担忧、委屈与欣喜交织在一起,乱糟糟拧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暖黄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铺满床前地面,冲淡了满屋药味的沉闷。
床榻之上,兰宝钊半靠在软枕之上,腰部以下盖着柔软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不见半点血色。
他并未沉睡,此刻正侧着身子,和青风在下五子棋,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听见推门的轻响,兰宝钊下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李思真站在门口,望着少年面色发白的模样,再看着那本该鲜活灵动的眉眼此刻盛满倦色,连日来的等待、担忧、胡思乱想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令他眼眶一热。
还好,兰宝钊没出事。
可一想到他独自承受重伤、昏迷两日,醒来后还要故作无事,提笔写假话安抚自己,骗自己只是远行失约,李思真心头又急又痛,酸涩感翻涌不止。
明明满心都是气恼,气他瞒自己、气他杳无音信,气他让自己白白忐忑两夜,可所有的气,在看见他仍旧活着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之上。
兰宝钊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方才还在思考着如何走下一步棋,看似虚弱,实则心绪平和,骤然看见李思真红了眼眶、落泪不止,心头猛地一紧,这才瞬间乱了方寸。
他慌忙想要坐起身,动作太急,瞬间牵动周身剑伤,疼得他眉头紧蹙,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分毫疼痛,只死死盯着落泪的少年,声音沙哑慌乱:
“你、你怎么哭了?你怎么会来?我不是给你留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