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法会?李思真会去?”
“正是。” 青风点头,“听说寺里还会设素斋,京中不少世家子弟、名门贵女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前去报恩寺赏荷、上香、放生,寺中人多,到时候偶遇,倒也不算刻意登门打扰,也不算是热脸贴冷屁股。”
兰宝钊指尖攥紧枕头,心头怦怦直跳。
爬墙上门是唐突,递书信是纠缠,可若是寺庙偶遇,那便是天意,算不上他主动凑上去。
他又立刻垮下脸,故作犹豫:“可万一他见了我,转头就躲开怎么办。”
“那也总比日日困在家中辗转难安要好。公子想着他,念着他,便去见他,若他躲开,你便也撂了这份心思,毕竟主子你可是兰家三公子,什么样的朋友、双儿寻不到,何必只在意他李思真一个人。”
青风劝道,
“主子可提前早些过去,寻一处荷塘边等候,若是遇上了便同他说几句话;若是没遇上,就当去寺里散心上香,也不算白跑一趟。”
兰宝钊沉吟半晌,终于把枕头一丢,翻身坐起:
“好!那就去报恩寺。”
这几日兰宝钊表面装着不在意,实则度日如年,日日盼着法会那日到来,还特意挑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又备了一笼待放生的雀鸟,嘴上说着不过是随喜上香,眼底藏不住期待。
转眼便到了报恩寺放生法会。
寺内香烟袅袅,钟磬声悠悠回荡,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院中的荷塘荷叶连天,粉白荷花半开,岸边设了放生池,不少人捧着鱼笼鸟笼在池边祈福。
兰宝钊早早便到了,提着鸟笼在荷塘边的柳树下静静等候,目光时不时望向山门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道清瘦的身影终于从香火缭绕的回廊缓步走来。
是李思真。
他一身浅青长裙,素发束起,手中提着小小的鱼桶,步履轻缓,眉眼清和,正低声同身边随行的小厮叮嘱着什么,想来是准备去放生池放鱼。
兰宝钊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在树下反复演练好的说辞,一瞬间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李思真走着走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柳树,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树下的兰宝钊。
他脚步微顿,长睫轻轻一垂,神色淡了几分,随即转身便走。
兰宝钊见状,急了,转眼就将来之前所说的,李思真若不理他,他也不再理李思真的话,提着鸟笼,匆匆赶过去:
“李思真,李思真!”
李思真脚步愈来愈快,浅青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连身侧小侍碧林都被他这骤然加快的步子弄得一愣,也不觉加快了步子。
兰宝钊见状,心下一紧,提着鸟笼快步追上去,笼里雀鸟受惊,扑棱着翅膀在笼中啾啾乱鸣。
荷塘边游人不少,他也顾不上旁人投来的目光,连声唤:“思真!你等等我!”
李思真没有回头,只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覆下来,掩住眼底神色。
他本就生得极美,一身毫无纹饰的浅青布裙,简简单单一根乌木簪绾住墨发,没有半点珠翠点缀。越是素净,那副容貌便越是夺目。冷白的肌肤衬得眼尾天生那一点艳色愈发清晰,唇瓣是天然浅樱色,明明面无表情,偏生那眉眼轮廓藏着压不住的姝丽,只可惜此刻这张清丽的脸上,尽是避而不见的疏离冷淡。
“李思真!” 兰宝钊终于追上,横步拦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