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宝钊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疼,方才那句话本是一时赌气的狠话,可话一出口,看见李思真泛红的眼,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只是少年人好面子,硬撑着不肯示弱,梗着脖子:“是。既然要做陌路人,那还留着你的东西做什么。”
李思真蹲下身,素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拾起散落的珠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他动作很慢,一颗一颗捡拾,目光落在断裂的绳结上,轻声道:“好。”
风吹过荷塘,荷叶沙沙作响,远处的钟磬声悠悠飘来,周遭香客的喧闹仿佛一下子隔远了。
他拾起最后一颗滚落的玉珠,握在掌心,才慢慢站起身,抬眸望向兰宝钊。
“撂开手,做陌路人。”
李思真低声重复一遍他方才的话,唇瓣轻轻发颤,“这话,你可想好了?”
兰宝钊攥紧手里的鸟笼,笼里雀鸟不安地扑腾翅膀。心口又酸又涩,方才那股火气一点点往下消,只剩下漫天漫地的悔意。他哪里真的想和李思真断了往来,不过是受不了他一次次避而不见,一时冲动口出狂言。可话已经说出口,此刻若是立刻服软,又觉得颜面难堪,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李思真看着他缄默不语的模样,轻轻攥紧掌心的珠子,指节泛白。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轻而冷:“好。若是三公子心意已决,那便依你。”
他垂下手,不再去看兰宝钊,转身便要往放生池走。
兰宝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那一身素裙裹着的艳色,看着他微微发僵的肩背,那股委屈和懊悔瞬间压过了赌气。他下意识往前一步,脱口唤道:“思真!等等!”
李思真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静静立在荷风与香烟之中,等着他后面的话。
兰宝钊唤住他,脚步踉跄地快步上前,方才那股赌气的锐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惶急。
他垂眼看向地上青石,喉间发紧,磕磕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