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一走,又要许久见不到李思真,不如先行递一封信去,也好过让李思真不明真相地苦等。
几日后,寻了练箭的间隙,兰宝钊想方设法托人悄悄递了一封短笺出去。纸上字写得潦草,墨迹重重叠叠,只寥寥数语,说自己即将随府中人前去秋猎,归期未定,叫李思真切莫挂念,万事千万保重,待他归来,必会再寻机会相见。
李思真久未回信。
另一边,兰府之内,秋猎行装已经收拾齐备。
出发前夜,兰元钦把兰宝钊叫到书房。桌案之上铺着猎服配饰,还有一把赏赐下来的良弓。
兰元钦神色肃穆,缓缓开口:“此次秋猎,非同儿戏。到了围场,少言语,多行事,切莫肆意任性。陛下跟前,一举一动皆有人看在眼里。你只需稳稳当当,骑射不必强求拔得头筹,不出纰漏,便是大功一件。”
说到此处,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沉沉落在兰宝钊身上:“还有一事,我再同你说一遍。外头那些旁的心思,你暂且尽数放下。前程在手,你才有资格谈旁的。若是前程尽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兰宝钊怎会不明白,这是二哥让他别作他想,专心眼前事情:
“二哥,我知道了。”
第二日天色未亮,车马已经候在兰府大门之外。旌旗烈烈,仆从侍卫列队成行。兰元琅与兰元钦兄弟二人,带着兰宝钊登车,一众车马浩浩荡荡,向着皇家猎场出发。
一路车马颠簸,旷野秋风萧瑟。
兰宝钊坐在马上,望着身侧的草木,心中不免忐忑。
兰元钦一夹马肚,来到他身边,见兰宝钊眉头紧锁,轻叹一声,低声道:
“不必多想。”
他说:“有哥哥在呢,自然护你周全,必不会让你受伤。”
兰宝钊闻言,微微侧过头,看着兰元钦,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谢谢二哥。”
兰元钦朝他这副样子,很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可惜两人都在马上,不好动作,只好作罢。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终于抵了皇家围场。
连绵的行帐顺着山坡铺展开,猎旗迎风哗啦啦作响,四处皆是铠甲鲜明的护卫与往来奔走的侍从。
王公家眷的营帐另辟一片区域,帷幔绮罗,车马络绎不绝,不少世家女眷、伴读少年随家中亲眷一同赴秋猎。
兰宝钊翻身下马,接过侍从递来的缰绳,正听着兰元钦叮嘱,要他先随自己去拜谒御帐,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不远处双儿营帐的入口,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在帐帘之下。
那人一身浅青色衣裙,发丝用玉钗束起,鬓边簪着珍珠小插,身姿清正挺拔,容貌清丽柔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李思真!
兰宝钊整个人都怔住了,呼吸倏然一滞,几乎疑心是自己生出了幻觉。
他攥紧手里马鞭,指节都绷得发白,眼睛一瞬不瞬牢牢锁着那人,全然忘了身旁还站着兰元钦。
李思真也恰好抬眼,视线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思真身子微僵,眼底虽然镇定,但耳尖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
他似乎早就知道兰宝钊会来,故而特在此处等候,就为了见兰宝钊一面。
“宝儿?愣着做什么。”
兰元钦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瞥见一众家眷侍从,并未多看李思真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