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元琅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滴血顺着掌纹落下来,滴在他膝上那方寸之地。
他终于无声地,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窗外,京师佛寺的无常钟早已不再响了,可兰元琅耳中,却似乎有一声极轻极轻的钟声,悠悠荡荡地,敲在了他心口上。
一下。
又一下。
门外,兰宝钊看着大哥紧闭的房门,还有表情不太好看的兰元钦,抿了抿唇,才试探着道:“二哥,大哥他”
“他心情不好,你近日别去找他。”
兰元钦走到兰宝钊身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帝姬薨逝虽不是国丧,但你和李思真的婚礼,或许要过完这个年才能办了。”
“没关系,我也好尽心准备来年春闱。”
兰宝钊又扭过头,看了一眼兰元琅的房门,沉默几秒,又忍不住求证:“二哥是不是我害死了淮阳帝姬,让大哥伤心了。”
“想什么呢,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兰元钦训斥他:“不要多想,好好准备学业。”
“可是若不是我弄坏了大哥的君子剑,大哥也不会受伤,他若是没有残废,就不会拒婚,他和淮阳帝姬就——”
“淮阳帝姬所作所为,是他一人所念,并非是你让他做的。”
兰元钦伸出手,捏了捏兰宝钊的肩膀:“宝儿,这件事你没有错,不要多想。这件事,大哥和二哥无论如何都不会怪到你头上。”
“可往日我上学,大哥都有陪我用早膳,可今日——”
“大哥只是身体突发不适罢了,宝儿不要多想。”
兰元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宝儿,上学去吧”
兰宝钊双手掌心握紧,看着大哥兰元琅紧闭的房门,好久,才说:
“二哥,可是看大哥这幅样子,我心里也难受。”
他说:“二哥,我难受。”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兰元钦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伸出手去,像小时候那样,将兰宝钊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不难过了,不难过了宝儿,一切都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