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轻点了点头。
碧林扶着他重新躺好。
李思真躺在床上,想着兰宝钊,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的指尖忍不住抬起,落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心底不自觉漫上些许憧憬和欣喜。
一阵倦意漫上来,李思真微微蹙了蹙眉,缓缓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虽说要好好休息,但兰宝钊入考场的这三日,李思真依旧操心着所有的家事。
白日核对账册,处置府中大小琐事,定时过来照看兰元琅;夜里等到府中众人安歇,他才得以短暂休憩。孕期初期,倦怠不免时常袭来,偶尔恶心反胃,他都独自隐忍,从不在下人面前显露半分异样,更不曾托人捎话给考场内的兰宝钊,生怕一丝一毫消息扰乱他心绪。
实在想兰宝钊,便将兰宝钊的旧衣旧物拿出,反复摩挲,或者抱在怀中,好似这般,兰宝钊就依旧还在身边陪着他一样。
三日春闱,三场考试,昼夜接续。
号舍狭小逼仄,灯火昏暗,考生们埋首答卷,日夜苦熬。兰宝钊坐在窄小的号舍之中,提笔落字。每写一段,脑海中便会浮现李思真临行前的叮嘱,想起兰府,想起沉睡的大哥,想起远在边关的二哥。
万般心绪涌上心头,到头来,他呃只能暂且压下心底所有的难过和悲伤,沉下心斟酌策论字句,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场考完,考场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学子们疲惫地从大门涌出,满面倦容。
兰宝钊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抬眼,一眼便看见立在街边等候的李思真。
李思真此时已经是兰府的主母,一身鹅黄软缎褙子,内衬月白交领中衣,裙摆绣着细碎浅白的兰草纹样,并不张扬,只在领口滚了一圈极细的银线。长发松松挽成已婚双儿的低髻,用青玉簪和珍珠小插固定,鬓边的珍珠围髻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温润,也衬的李思真的眉眼格外柔婉,带着一点新婚双儿的柔媚,又难掩当家主母的沉稳。
他久立在风里,鬓边发丝微微拂动,只淡淡匀了一点薄脂,却难掩天香国色,一双眼眸清亮,穿过熙攘纷乱的人流,牢牢落在兰宝钊身上。
看见兰宝钊的那一瞬,李思真眼底凝着的忧心顷刻化开,漾开浅浅笑意,不顾周遭往来疲惫的考生与接送家仆,往前迎了两步,但顾忌着腹中胎儿,只是不敢走得太快,步子放得舒缓稳妥,但目光却不曾移开一点:
“夫君。”
声音温软,穿透考场门口喧嚣。
兰宝钊连日困在逼仄号舍,熬了三日两夜,眼下青黑浓重,衣衫上沾了尘土与烛灰,眼底满是疲惫,听见这一声唤,恍惚如昨日,意识还未清醒,浑身紧绷的筋骨就骤然一松,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快步朝李思真走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思真面前,本欲好好抱一抱自己的妻子,但当目光细细扫过李思真的脸色,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心头一紧:
“怎的亲自过来了?府里事务繁多,你遣下人等候便是,何必在外吹风久立。”
李思真亦是抬眸望他,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看他家夫君虽疲惫憔悴,但精神头尚可,悬了三日的心总算落地。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兰宝钊肩头落的尘土,柔声答道:“在家终究惦念,不亲眼看见你平安出来,心里放不下。”
碧林连忙上前,将备好的薄斗篷展开,披在兰宝钊肩头。
李思真侧过身,轻声道:“马车就在那边,夫君累了三日,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