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至尾看遍榜单,未见公子名讳。春闱——公子落榜了。”
一句话落下,院中骤然死寂。
兰宝钊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方才悬着的那一点期盼,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落榜。
他寒窗苦读这几月,熬过考场三日煎熬,本想着博取功名,告慰亡父,护好思真与腹中孩儿,可到头来,名落孙山。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狠狠砸在他身上。
他想起父亲殉国,大哥昏迷,二哥远戍边关,如今自己应试不中,连这一条出路,也没能抓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喉头干涩发紧,良久,才低声吐出一句: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仆役躬身退去。
廊下只剩他和李思真二人,风吹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兰宝钊缓缓转身,看向坐在椅上的李思真,眼底满是灰暗与自责。
“思真,对不起,我没考上。”
他声音沙哑,
“我连春闱都没能过,拿不到功名,没法光耀兰家。我本想给你和孩子一个依靠,可我还是一事无成。”
他一步步走到李思真面前,蹲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膝头,满心颓丧。
“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或许,我真的像爹爹梦里训斥的那样,是个不孝子罢。”
李思真轻轻抬手,抚着他的发顶,心底轻叹,却依旧沉稳温和,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落榜,不过是一次失利,不是定论。功名之路本就坎坷,多少人屡试方才得中,多少人考到白头。”
他掌心轻轻顺着兰宝钊的发丝:“夫君,你还年轻,不过十七,还要大把的好时光,这一次不成,我们便休整一年,来年再试。”
兰宝钊抬起眼看他,双眸湿润:“思真我真的能考上吗?”
“我相信你可以。”李思真微微直起身,见他拉起来,道:
“你是兰宝钊,兰家三公子,身上留着兰家人的血。一母所生,你大哥聪慧机敏,你二哥果敢刚强,难道你就比他们差么?”
李思真摸了摸他的脸,字句坚定,道:
“夫君,我不会看错人的。”
兰宝钊看他许久,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小腹,好久,才说:
“嗯。”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
兰宝钊已不再是从前书院里那个偶尔贪玩、心思单纯的少年。
丧父,兄长昏迷,二哥远赴战场,名落孙山,榜上无名,所有事情沉甸甸压在他肩头,他依旧每日去往书院读书,只是再也不会像从前一般,上课恹恹走神。
顾楚章依旧坐在他身侧,往日里爱打趣他,如今见兰宝钊沉静肃穆,眼底藏着风霜,再也不敢随意嬉闹,只偶尔轻声劝他保重身子。
兰宝钊淡淡应了,神情里不见多少波动。
脸上的婴儿肥还未退下,却已经有了为人夫为人父的稳重。
兰宝钊读书愈发刻苦,埋首书卷,经义、策论、诗赋,一卷卷典籍反复研读,案头烛火常常燃至夜半。
案头堆满典籍、抄录的策论,毛笔换了一支又一支。
深夜读书之时,李思真便怀着身孕,陪在他身侧。
他也不打扰他诵读文章,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或是替他磨墨,或是缝补衣物,或者为他准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