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而是径直走向兰元琅的院落。
药香一如既往,静静萦绕屋内。
兰元琅安静卧于床榻,面色依旧苍白。
兰元钦走到床前,俯身,握住兄长的手。
兰宝钊站在另一侧,将今日金殿夺魁、长街相逢之事,缓缓说给沉睡的大哥听。
李思真抱着孩儿,站在一旁,听见兰元钦说:
“大哥,你听。三弟高中状元,我带兵平定北狄,平安回来了。”
兰元钦低声开口,声音微哑,“咱们兰家,熬过最难的日子了。你快些醒过来,看一看三弟的状元袍,看一看你的小侄儿。一家人,该团聚了。”
春风穿过窗棂,拂动帐幔,落在兰元琅的指尖。
谁都未曾留意,那长久静卧、一动不动的手指,极轻极浅地,微微蜷了一下。
二哥班师回朝,夫君高中状元,一直压在李思真肩膀上的担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他为了照顾夫君和孩儿兰明徽,平日里甚少出门,如今了却心头几桩大事,便给长平郡主府里递了帖子,约他一同去那寺庙礼佛,顺便为自家大哥祈福。
长平郡主拿了拜帖,便来兰府寻他,刚进门,便见兰元钦站在院中练剑。
院中古槐苍劲,枝桠横斜,日光透过层层绿叶筛落,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上,兰元钦正立在那片光影之中练剑。
他方才卸了厚重的全身铁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衬得身形挺拔如青松。
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是经年在沙场滚打磨砺出来的体态,不似寻常世家公子那般纤弱,却又全无粗莽武夫的笨重,长剑出鞘,寒光流转,随招式起落划出一道道清冽弧光,衣摆随劲风翻卷,墨色布料猎猎轻响。
待一个收剑式落定,长剑斜斜拄地,他微微侧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墨发松散垂落,贴在饱满光洁的额前。
这一抬眼,才叫人看清他的容貌。
兰元钦生得天资明秀,骨相清隽锋利,却不掩温润底子。眉骨高隆,剑眉斜飞入鬓,眉色浓黑如染;一双眼是生得极好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着几分多情,可领兵打仗,风霜淬洗,眼底藏着沙场沉淀的沉毅冷光,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唇线分明,薄唇微微抿起时,自带一股不容轻犯的威严。
明明是能挥刀破阵、统领千军的大将军,偏生一副皮囊生得这般出众,俊秀与悍烈揉在一处,刚柔相济,难得的夺目。
长平郡主赵净贞脚步顿在原地,出神地看着他。
兰元钦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手中长剑轻转,利落归鞘,嗡的一声清响,目光落在长平郡主身上,随即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倨傲。
“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声线低沉好听,说话之时,眼尾那一点天生的秀色稍稍舒展,少了几分练剑时的凛冽。
赵净贞回过神,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侧身,双眸微敛,微微行了一礼,挑不出错的:
“我收到思真递来的帖子,特意过来同他会合,一道往山寺礼佛。方才进门,恰好看见将军练剑,好一套漂亮剑法,故而失了神,并不是有意偷窥,还请将军不要责怪。”
兰元钦看着他,没说话。
此时李思真抱着兰明徽,从廊下缓步走过来。小娃儿窝在李思真怀里,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院中站着的兰元钦,小手指着,咿咿呀呀地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