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臂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床上的人,时不时伸出小手,朝着父亲兰宝钊的方向虚虚抓一下。
“啊——”
在稚子的咿呀中,郎中上前,轻声上前替兰元琅诊脉,低声叮嘱要静心休养,不可多费心神。众人闻言,都刻意放轻了气息,话语也压得更低。
夜色渐深,院外灯笼摇曳,风吹树叶,沙沙轻响。
又过片刻,兰元琅和众人说了一些话,忽然有些倦怠,眼皮微微发沉,却依旧舍不得松开赵宜宁的手。
赵宜宁轻轻给他掖好被角:“你睡吧。”
兰元琅偏头看向身侧之人:
“宜宁,不要再走了。”
赵宜宁闻言,眼眶又是一热,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兰元琅的手背,轻轻应下:“不走了。”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承诺着什么:
“我永远不会走,就在你身边陪着你,日后哪怕是死,也绝不能让我和你分离。”
兰元琅躺在床上,看着他,片刻后闭上了眼睛。
李思真见兰元琅闭眼,便走到兰宝钊身边,伸出手,半劝半扶,让跪在大哥床边的兰宝钊起身。
兰宝钊扭过头,看着抱着孩儿的妻子,抬手拭干脸上泪痕,回头再看一眼大哥,慢慢起身,移步走出房门。
一行人轻轻退到庭院里,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庭院晚风轻柔,带着桃花淡淡的甜香。
李思真走进云香小院,他怀中小小的明徽靠在他肩头,眼皮渐渐发沉,小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熟。
兰宝钊扶着妻儿,坐在榻上,随即伸手轻轻揽住李思真与孩子,抬头望向门外漫天淡淡的星子。
“真的熬过来了。”
兰宝钊低声叹道,声音还有一丝未散尽的哑,
“我从前总以为我害死了帝姬如今见他还活着,只觉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李思真抬眸,看向身侧夫君,眉眼温柔,将怀里的明徽托稳,轻声应道:“夫君原是最温柔良善不过的人。初遇时就用一百两帮我赎回母亲临走前给我的金簪,我当时便在想,这样的人,总不会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