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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松开,听见身后那细弱的哭声时,她无奈的回过头。
只见梁元贞蜷在榻上,长发披散,粉润的面颊上全是泪痕,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皇后心真是碎成了两瓣,一大一小操碎了她的心。
她将梁元贞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珍珍不哭,父皇会没事的。”皇后的声音尽量安定,她抱住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摸着梁元贞散乱的头发,掌心贴着梁元贞薄薄的肩胛骨,感受到人的伤情,像是要把心肝肺腑都哭出来。
皇后低头看着梁元贞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心里翻涌着千头万绪。
她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可当她望见那双含满了泪,惊慌无措的眼睛时,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直当梁元贞是害怕自己怀孕,又因着吓晕了陛下才吓成了这样,孩子胆小,又生得一副柔软性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定是吓坏了。
“别怕,珍珍。”皇后将人往怀里揽紧了些,“母后在,父皇不会有事的。”
梁元贞把脸埋进母后怀中,抓着母后的衣襟,哭得气短。
内室里,御医手中的银针已经扎了第三处。
御医眯着眼捻动着针尾,额上的汗珠滑落,其他两位御医跪在一旁递针递帕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梁帝的睫毛先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眼皮缓缓掀开。
那双带着些老态的眼睛一时有些空洞地望着帷幔,出神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良久,他侧过头,看见皇后正揽着孩子坐在榻边,看见御医跪地,看见屏风外纷乱的人影。
他的孩子从皇后怀里探出半张脸来,怯怯地望着他,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红通通的,嘴唇嗫嚅着喊了一声“父皇。”
一如幼时梁元贞第一次开口唤他。
“好孩子。”梁帝张了张嘴心痛万分,“不哭。”
梁帝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内侍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后背,将一个引枕垫在他身后,梁帝靠稳了,目光扫了一圈殿内,又落回梁元贞身上。
他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瞧了瞧床边的谢渊,又放下最终转过头,朝侍立在门边的总管太监偏了偏头。
总管太监立刻躬身趋步上前。
梁帝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连皇后都没有听清。
总管太监面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退后三步,转身快步出了偏殿。
夜色,一匹快马从皇宫西门疾驰而出,马上的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宫中禁卫的令牌,策马扬鞭,直直往栖云寺的方向奔去。
梁帝是平庸的帝王,可他却敏锐的爱自己的孩子和伉俪的妻子。
昏迷时他并非全无意识,相反他神志清晰,男子有孕骇人听闻,可是凭空如何能有孕?
他与皇后成婚四十载,才幸得上苍眷顾得了梁元贞,如今梁元贞独独一人如何有孕,又怎能有孕。
怀孕三个月余,那时梁元贞与人一同下了江南,若无意外这人只能是……
脑中滑过许多片段,慢慢的拼凑出了事实,梁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知晓自己铸成了大错。
谢渊为人心机深重,他原先只想着谢渊与珍珍竹马之谊,望往后珍珍也能承些人的庇护,他也曾许诺谢渊高位,只要他愿意保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