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

书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梁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佛经,纸页上墨迹犹新,是抄了又废,废了又抄。



    他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些困倦的血丝,望向皇后,轻轻的心中叹息着。



    皇后走到他身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外头雨大,那孩子还在跪着。”



    梁帝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笔搁下,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团。



    “他想跪就让他跪。”



    皇后也没有再劝,只是站在人的身侧,陪着皇帝一同望着窗外那连绵的秋雨。



    隔日,天放晴,夜里的雨像是无踪影了一般。



    梁帝再出门时,院中已不见人的身影,今日梁帝命人备了辇驾,去见慧觉国师。



    辇驾一路到了殿外,梁帝屏退了随从,独自拾级而上,行至慧觉门外时,听见里面传来木鱼声,不疾不徐。



    像是已等候多时,此时闭着眼睛对身后的人说道,“陛下请进。”



    梁帝推门而入。



    慧觉国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盏清茶,茶烟袅袅。



    他年过七旬,须眉皆白,可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落在梁帝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安宁。



    梁帝在他对面坐下,还未开口,慧觉国师便替他斟了一杯茶。



    “陛下这些日子思量的如何。”



    梁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带着犹豫,“可还有别的解法,一定要公之于众吗?”



    慧觉国师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缓缓道,“天道轮回,各有其数,太子纯善,确有天人感应之缘,那一夜陛下说月宫女神降福,并非全是虚言。



    既然天意如此又何需向众人隐瞒,难道要将太子殿下藏于宫中,秘密诞下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那时再论名分岂非太晚,必遭口舌是非。



    陛下两权相害取其轻。”



    梁帝怔住了,抬起头来。



    慧觉国师的目光平和如古井,他望着梁帝,声音澄澈如山间溪流,“太子心怀仁德,今夏江南赈灾,亲临灾区,散尽金银,救活饥民无数,听闻江南百姓称殿下为'菩萨'。”



    梁帝看着慧觉,有些不明就里,随即他听人说道,“太子殿下救苦,幸得天女赐福。”



    慧觉国师将茶盏轻轻推近梁帝面前,“陛下那一夜所言,既是权宜,亦是天意,太子腹中子嗣,承天意而生,乃大梁国祚延续之兆,陛下只需以此为准,昭告天下,便无人敢置喙。”



    梁帝沉默良久,望着面前那盏清茶,茶面上自己的倒影被微微的水纹扭曲着,是一张苍老的犹疑的脸。



    “老衲已为殿下卜卦,殿下乃是天命之子,陛下无需忧心。”



    梁帝缓缓抬头,“那法师此事便如此定了吗?”



    慧觉国师微微颔首,手中的念珠拨过一颗,“定了。”



    当日,慧觉国师亲笔起草了一封昭告天下的信函,笔力遒劲,字字端方,以“天女赐福,神意使然”为核,将梁帝中秋夜所言悉数落于纸上,加盖国师印玺,呈于御前。



    梁帝阅毕,久久未语。



    那封信函上每一个字都像定海神针一般,将飘摇动荡的一切,牢牢钉在了天命二字之上。



    良久皇帝提了御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翌日,昭告天下的诏书由八百里加急信使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