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皆被当时主政的靖王父子逼死,他独自一人抚养弟妹成人。
却不想弟弟被人做局入了赌坊,断了手脚,妹妹只因貌美便被靖王抢入府中。
若是这些与天家只是皮毛之痛,那最痛的便是,他做靖王府幕僚之时,亲眼所见,北境胡璇之人出入靖王府中。
御史台大夫宋辉之,亲于朝中指证。
靖王父子通敌叛国!
御史大夫宋辉之跪于殿前,言语不卑不亢,他心头滴血般地将靖王府的罪状陈于口述于御前,说到妹妹被靖王抢入府中,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时泪流满面,满朝文武寂静无声。
靖王站在班列之中,面色铁青,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然跨出一步,冲到宋辉之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青筋暴跳,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宋辉之!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本王当年收你入幕,待你不薄!”
他吼到一半,身侧有人手适时地伸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劝道,“王爷,殿内不可动武。”
靖王胸膛剧烈起伏,那只攥着宋辉之衣领的手抖了又抖,最后猛地一推,将人搡倒在地。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朝服,转向御座之上的梁帝,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明鉴,宋辉之此人早年因贪墨被臣逐出幕府,怀恨在心,今日所奏种种皆是构陷!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父子绝无通敌之事!”
梁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梁帝沉默了许久,久到殿中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方才缓缓开口,“通敌之事,朕自会着人详查,靖王暂回府中,待查明之前,不得离府半步。”
靖王气的青筋暴起,躬身领旨,退下时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梁元贞是一概不知,这些日子里,梁元贞是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是退了烧下来。
身子还是倦怠得厉害,男人是连着几日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梁元贞窝在人的怀中是一步都不用走,他想着过几日身子彻底好了,便要哥哥带自己去藏书阁。
谁料这日抚宁忽然匆匆入殿,在谢渊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微微颔首,抚宁便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梁元贞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便没有放在心上。
入夜后,梁元贞被人抱着喂了一盅炖得雪白的鱼汤,男人用银勺舀了一勺,吹凉了喂到他的嘴边。
梁元贞乖巧地张嘴,等喝完才咂了咂嘴,只觉得今日的汤格外醇厚,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洋洋的,眼皮子开始发沉。
他靠在男人的怀里,感觉到男人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自己的后背,轻缓得要哄他入梦。
“哥哥……”梁元贞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哥哥在。”男人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困了便睡罢。”
闻言梁元贞往男人怀里拱了拱,肚子微微顶着男人的腰腹上,严丝合缝的扒在人的身上,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最后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谢渊抱着人坐了一会儿,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确认药力完全发作后,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回床榻之上。
他替梁元贞掖好被子,坐在一边看着梁元贞的面容。
接着起身,走向屏风后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