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中闪烁,照亮了人的面孔。
“信号!是信号!”有人低呼出声,队伍中原本困顿的人纷纷惊醒,抬头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红色光痕。
为首之人已经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传令,即刻起行!趁夜入京!”
他身后的人们纷纷起身,虽然脚步略有踉跄,面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态,但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
他们跋涉了十几天的,啃干粮喝凉水,就是为了这一夜的信号。
机不可失,谁也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掉链子。
那为首之人身侧的络腮胡面色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跟人身后,低声说,“大哥,这信号来得是不是太早了?我们才到不过半日。”
为首之人脚步不停,只在行走间侧头看了人一眼,眼神冷峻。
“兴许是城里的风声紧了,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但不管怎样,信号已出,我们若不动,这一路的苦便白吃了。且我们能等,部落里等不起,雪灾压死了四五成的牲畜,今年冬天若是拿不下这座城,回去也是死。”
闻言男人不再言语了,沉默地跟紧脚步。
整支队伍在黑暗中化作一条无声的长蛇,踩着腐叶和碎石块向东南方向急行。
而同一片夜色中,伏在山脊背阴处的三千梁军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
校尉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锁着天边残留的红色光痕,嘴角微抿眼中带着决绝。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覆着枯草的坡面,草叶间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每个人都在安静地等待他的指令。
校尉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姿势不要动,随时待命。
然后他侧耳贴着地面,感受地面轻微的震动。
黑夜里一群饥饿的野兽正在向陷阱的方向赶来。
天色慢慢变白,黎明前最黑暗即将过去,匈奴人的队伍快步急行,要抢先在清晨前,攻城略地。
等一众人进入山坳口的窄道。
两边的山壁陡然收窄,原本可以并排走几十人的路面缩到只能容七八人并行。
天色里已经掺杂了些白,为首的匈奴人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势,这地方太险了,若有人在两侧设伏,只需将两头堵住便能将他们困死在这条狭道里。
但那人只看了一眼便重新迈步。
信号已出,现下时间紧迫,他不能因为多疑而耽搁战机,况且这一路上他们走得极为隐蔽,大梁的驻军都在官道沿线,谁也不会料到他们会从几条几乎废弃的山路摸进大梁。
队伍鱼贯而入,数千人踏步而行,在山谷中传来沉闷的响声。
突然山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像夜鸟短啼。
刹那间,山坳两侧的枯草和落叶同时翻动起来,那些伏了数日的身影如同从土地里生长出来一样,无声而迅疾地立起。
梁军手中的长剑,长矛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冷光。
“杀!”校尉厉喝一声,声音在山壁间来回碰撞。
窄道前方,两块早已用绳索拴好的巨石被人从两侧同时松了绑,轰然滚落,正好卡在窄道最窄处,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同一时刻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后路也被封死了。
匈奴人的队伍在窄道中猛地停滞下来,人声在一片混乱中此起彼伏,“有埋伏!往回退!”
“退不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