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宋砚初被宋北宵一个紧急电话叫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低沉的“嘀嗒”声。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病房门被轻轻打开,陆淮舟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暗处已经派人蹲守了整整六天,但碍于宋砚初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一次都没有走进过病房。
此时,陆淮舟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端正,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清冷矜贵的模样。
仿佛几天前在急救室外失态的人从未存在过。
陆淮舟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
江听白静静地躺在那里,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苍白,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小小的一个躺在那里,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陆淮舟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听白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亲非故
江听白的眼睛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艰难的从黑暗冰冷的海底一点点向上浮升。
剧烈的头痛,全身无处不在的钝痛……
各种感知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神经。
江听白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臂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陆淮舟在看到江听白醒来的那一刻猛地攥紧了手心。
“醒了?”陆淮舟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听白眨了眨眼睛,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看清了眼前的人。
“……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声。
陆淮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立刻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
陆淮舟端着水杯回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喂水,而是先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扶住江听白的后颈,帮助他微微抬起一点头。
这个动作牵动了江听白身上的伤口,他痛得眉头紧锁,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
陆淮舟的声音低沉,他拿起旁边备好的小勺,舀起一小勺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凑到江听白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触碰唇瓣,江听白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嘴,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甘霖。
陆淮舟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喂了小半杯水,江听白微微偏开了头。
陆淮舟放下水杯,小心地托着江听白的后颈,将他缓缓放回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陆淮舟才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细心照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仪。
江听白重新看向陆淮舟,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雾蒙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困惑。
“……陆先生?”江听白哑着嗓子开口,“您怎么在这里?”
陆淮舟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少年,声音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