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最近事情多,北宵和砚初都有事情要忙,暂时抽不开身,护工刚好去准备晚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听白苍白的脸:“他们托我暂时过来照看一下,毕竟,你现在情况特殊。”
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陆淮舟是宋北宵的发小,宋家托他暂时照看一个刚脱离危险期、需要安静休养的“麻烦”,似乎也说得通。
然而,当陆淮舟口中提到“宋家”时,江听白瘦弱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江听白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害怕?”陆淮舟挑了挑眉。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江听白掖了掖颈边微微滑落的被角。
江听白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陆淮舟,眼睛里好像泛着水光。
就在陆淮舟掖好被角,准备收回手的瞬间,江听白那只没有打石膏的左手,从被子下伸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吃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卑微的试探,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握住了陆淮舟的一根手指。
那触感冰冷而脆弱,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淮舟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被虚握着的手指,再看向病床上那个仰望着他的少年。
江听白仰着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喘息,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
脆弱、无助、绝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
所有情绪都清晰地写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江听白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送入了陆淮舟的耳中:
“陆先生,您帮帮我,好不好?”
陆淮舟僵立在病床边,指尖上那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好像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反应能力。
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看着那双蓄满破碎水光的漂亮眼睛。
陆淮舟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抽离出来,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
“帮你?”
陆淮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