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宽大得惊人的欧式大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一动也不动。
陆宴淮走到床边,没有开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被子,心头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和莫名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俯身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下面蜷缩着的人。
江挽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整个人缩成一团。
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冷空气让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凌乱的发丝。
“起来。”陆宴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江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没有动。
陆宴淮失去了耐心,伸手攥住江挽细弱的手腕,用力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
江挽被迫坐直,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嘴唇抿得死紧,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苍白。
“看着我!”陆宴淮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江挽被迫仰起脸,眼神茫然地撞上陆宴淮冰冷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这眼神像根针,狠狠刺了陆宴淮一下。
陆宴淮盯着那双曾经盛满碎星、如今却只剩绝望的眼睛,心头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
“装死给谁看?听着,从明天开始,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还像这样一整天缩着床上不动,你就不用睡这张床了。地下室那个金笼子,我还给你留着呢。”
陆宴淮刻意加重的“金笼子”三个字瞬间刺穿了江挽强撑的麻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江挽的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剧烈的颤抖席卷了他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陆宴淮捏着他下巴的手指。
那眼泪滚烫,大颗大颗落在陆宴淮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