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死死低着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泪水大颗大颗砸在陆今野的手臂上。
陆今野搂紧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人,冰冷的目光刀子般刺向陆宴淮,声音因为愤怒而发着颤:
“陆宴淮,你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吓成这样还不够?你留在这里?你凭什么留在这里?这里不欢迎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滚!”
陆今野的胸膛剧烈起伏,颈间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点刺目的红。
陆宴淮对陆今野激烈的质问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依旧固执地落在江挽身上,看着他无声的崩溃和汹涌的眼泪,看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攀附着陆今野。
那股心脏被反复揉捏的痛楚感更强烈了。
陆宴淮没有反驳,也没有离开,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阴沉,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幸福得快要晕倒了
温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硬质文件夹。
他觉察到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脚步顿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陆宴淮终于移开了盯在江挽身上的视线,看向温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温言这才快步走进来,神色恭谨地将文件夹双手递到陆宴淮面前:
“陆总,苏女士的转院及入境手续已经办妥,这是初步方案和法方顶尖疗养机构的接收函,请您过目。”
陆宴淮没有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病床边江挽的方向,声音低沉:“给他看。”
温言立刻会意,转向江挽,微微躬身,将文件夹轻轻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安静地退后两步,垂手立在一旁。
陆今野盯着那个文件夹,眼神锐利。
他根本不信陆宴淮会如此轻易地妥协。
按照陆宴淮的性子,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陆今野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戒备:“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安排人?又要安排你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吗?”
陆宴淮的眉心狠狠蹙起,陆今野尖锐的指责像针一样刺着他。
他再次看向江挽,看到江挽那细微的、想要抬头又不敢的动作,心头的烦躁和那股陌生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宴淮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戾气:
“手续是真的,疗养院在巴黎西郊,环境很好,医生是领域内最权威的杜邦教授,你可以去查。”
陆宴淮报出一个名字,目光紧紧锁着江挽微微抬起的、泪痕遍布的侧脸:“安排的人只负责她的安全和基本生活协助,不会干涉你们探望。”
这对陆宴淮而言,已经是极限的退让。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陆今野紧绷着脸,眼神依旧充满怀疑。
江挽的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靠着陆今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怯生生地飘向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那里面,是关于母亲的消息,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丝挂念。
陆宴淮看着江挽小心翼翼投来的、带着泪光和惊惧的一瞥,心脏猛地刺痛。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