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了个眼色。
温言立刻上前,动作轻缓地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苏盈坐在疗养院阳光充足的花园里,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虽然消瘦,但神色平静,正看着护工手里的花。
照片下面附着法文和中文的疗养院简介、接收确认函以及负责医生的详细资料。
温言将打开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挽视线可及的位置。
江挽的呼吸猛地一窒,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母亲,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陆今野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江挽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挽挽,想看就看,我在呢。”
在陆今野的鼓励下,江挽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江挽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颤抖的指尖捏住了文件夹的一角。
他低下头,贪婪地看着照片上母亲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光滑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陆宴淮看着江挽紧紧抱着文件夹的样子,看着他依旧不肯抬起的头和颤抖的肩膀,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陆宴淮猛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狼狈,不再看病床上依偎的两人,大步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落寞。
走廊冰冷的灯光打在陆宴淮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沉默地伫立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
——
陆今野出院的那天,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晴天。
陆今野颈间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江挽紧挨着他,一只手始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手臂。
仿佛陆今野仍是那个刚从手术室推出来、虚弱不堪的病人。
“慢点。”江挽的声音很轻,目光始终紧张地落在陆今野的脖颈上,“先坐下好不好?”
陆今野顺从地被他引到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边,慢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