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金灿灿的卷子,又看看牧妈妈和自家老妈一脸“快说说”的八卦表情,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老实“交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们刚领证那会儿……在纠结…到底……谁‘嫁’谁……” 他说完,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噗——” 温妈妈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牧妈妈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哟!就为这个啊?”
牧其野烫虾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时候……不是刚…刚通过同性婚姻法案没多久嘛……”温余吟顶着巨大的羞耻感,硬着头皮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大家都挺新奇的…我们俩……就……就讨论过这个……”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就像个钻牛角尖的傻子,捧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皱着眉纠结:
“牧其野,你说,这上面也没写谁是新郎谁是新娘啊?那我们俩,到底算谁娶了谁?这以后称呼…我该叫你爸妈‘爸’‘妈’吗?还是你该改口叫我爸妈?那他们互相之间怎么称呼?这辈分会不会乱了?……”
他当时越想越纠结,眉毛都快打结了,觉得这是个“原则性”问题!
改口称呼可是大事!必须得明确谁“娶”谁才行!不然岂不是乱了套?
牧其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牧其野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半天,然后平静地抽走了他手里的结婚证放好,说了句:“无聊。想那么多。”
接着就去做饭了,留下温余吟一个人对着空气继续纠结这个“世纪难题”。
后来,还是牧妈妈知道了这事。
“我记得记得!”牧妈妈笑着接过话茬,眼神里满是怀念和慈爱,
“那天吟吟还特意跑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讨论,说什么‘阿姨,您觉得我和小野,谁算娶的那个?谁算嫁的那个?这称呼可怎么改呀?’”
牧妈妈模仿着温余吟当时认真又苦恼的语气,逗得温妈妈又是一阵笑。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好笑又可爱。”牧妈妈继续说道,语气温和而豁达,
“我就跟他说:‘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图的是真心实意,互相扶持。谁娶谁嫁重要吗?那些称呼都是虚的。’”
她看着温余吟,又看看牧其野,眼神温柔:
“你们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在一个碗里吃饭,一个被窝里睡觉,跟亲兄弟也没差了。”
“‘阿姨’也好,‘妈’也好,不过是个称呼。我们做长辈的,听着你们喊了二十几年的‘阿姨’都习惯了,突然要改口,我们还别扭呢!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互相疼惜着过,比叫我什么都强。”
温妈妈也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你牧阿姨说得对!咱们两家这关系,还用得着在意这些虚的?你们喊我们‘阿姨’喊了好几十年了,突然改成‘妈’,我还怕答应得慢了呢!” 她说着自己都乐了。
温余吟听着两位妈妈豁达又充满爱意的话语,心里的那点窘迫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所以啊,”牧妈妈笑着总结,语气轻松,“你们就继续叫‘阿姨’,挺好的!听着顺耳!”
“嗯!”温余吟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又灿烂的笑容,“谢谢阿姨!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