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可当那压抑的呜咽透过玻璃传来,当那瘦削的脊背因为绝望而剧烈颤抖时,一种陌生的情绪干扰了他纯粹的鉴赏。



    那不是怜悯,他从不怜悯猎物。



    那更像是一种噪音。



    一种影响他判断和享受过程的不和谐的杂音。



    烦躁。



    他合上图册,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紊乱。



    林迟和他以前收集的任何材料都不同。



    那些动物,它们的恐惧是直接的,源于本能,它们的挣扎是野性的纯粹的。



    而林迟呢。



    他的恐惧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还有那种被打磨到极致的、近乎本能的逆来顺受。



    以及在这逆来顺受底下,偶尔又会冒出来的、杂草般的韧性。



    这种复杂性,让他无法像处理一只鸟或一只狐狸那样,简单地规划其终结形态。



    他想起林迟手腕上那片被他重新包扎好的伤口。



    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伤口感染与否,最终并不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在制作过程中,所有软组织都会被妥善处理。



    他大可以任由其发炎溃烂,看着那生命力在痛苦中一点点消耗,那或许会是另一种美。



    但他没有。



    他甚至给了他一碗粥。



    这种脱离计划、脱离收藏家身份的行为,让江寻之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他仰头将酒饮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苗。



    地下室没有窗户,林迟只能通过门外光线的明暗和江寻之的进出,模糊地判断昼夜。



    又一次光亮的来临,江寻之走下楼梯。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手里依旧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



    林迟立刻紧张起来,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江寻之将袋子放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地下室的化学药剂气味。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也让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似乎缓和了少许。



    “为什么总是在道歉?”



    他突然问,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林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道歉?



    林迟真的没有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活着就是一种麻烦?



    因为他不够好,总是做错事?因为他占用了空间和空气?这些念头突然蹦出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身体中。



    “怕。”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怕别人不高兴。”



    “怕?”江寻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怕挨打?怕被骂?还是怕被抛弃?”



    林迟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这些,他都怕。



    “你的恐惧,很廉价。”



    江寻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继续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