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那压抑的呜咽透过玻璃传来,当那瘦削的脊背因为绝望而剧烈颤抖时,一种陌生的情绪干扰了他纯粹的鉴赏。
那不是怜悯,他从不怜悯猎物。
那更像是一种噪音。
一种影响他判断和享受过程的不和谐的杂音。
烦躁。
他合上图册,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紊乱。
林迟和他以前收集的任何材料都不同。
那些动物,它们的恐惧是直接的,源于本能,它们的挣扎是野性的纯粹的。
而林迟呢。
他的恐惧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还有那种被打磨到极致的、近乎本能的逆来顺受。
以及在这逆来顺受底下,偶尔又会冒出来的、杂草般的韧性。
这种复杂性,让他无法像处理一只鸟或一只狐狸那样,简单地规划其终结形态。
他想起林迟手腕上那片被他重新包扎好的伤口。
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伤口感染与否,最终并不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在制作过程中,所有软组织都会被妥善处理。
他大可以任由其发炎溃烂,看着那生命力在痛苦中一点点消耗,那或许会是另一种美。
但他没有。
他甚至给了他一碗粥。
这种脱离计划、脱离收藏家身份的行为,让江寻之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他仰头将酒饮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苗。
地下室没有窗户,林迟只能通过门外光线的明暗和江寻之的进出,模糊地判断昼夜。
又一次光亮的来临,江寻之走下楼梯。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手里依旧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
林迟立刻紧张起来,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江寻之将袋子放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地下室的化学药剂气味。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也让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似乎缓和了少许。
“为什么总是在道歉?”
他突然问,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林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道歉?
林迟真的没有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活着就是一种麻烦?
因为他不够好,总是做错事?因为他占用了空间和空气?这些念头突然蹦出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身体中。
“怕。”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怕别人不高兴。”
“怕?”江寻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怕挨打?怕被骂?还是怕被抛弃?”
林迟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这些,他都怕。
“你的恐惧,很廉价。”
江寻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