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在昏迷中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江寻之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俯下身,靠近他的嘴唇。
“冷……”
极其微弱的一个字,像羽毛划过,却让江寻之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盯着林迟因高烧而痛苦蹙起的眉头,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之前备用的退烧药。
林迟昏迷不醒。
要给他喂药。
这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又是一个不在他计划之内的事情。
喂药的动作有些粗鲁,他掐着林迟的脸颊用手指将嘴巴撬开,药丸塞进去。
拿过水杯直接往里面灌水。
强迫林迟将药咽下去。
溢出来的水沾了满手。
“麻烦。”
他站起身,用手帕擦拭着被水沾染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暂时脱离即刻生命危险,但依旧在高烧中挣扎的林迟。
“林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说服自己坚守某种立场。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现在还不能死。”
林迟当然听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灼热和黑暗。
江寻之拉过那张单人沙发,坐在旁边。
他没有再工作,也没有离开。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迟胸口微弱的起伏,看着输液后他体温似乎略有下降,但依旧昏睡不醒。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到林迟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化的粉色疤痕,再移到他此刻因为虚弱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这一次,林迟没有哭,没有哀求,没有挣扎。
安静得真的像是一副标本。
野猫
林迟在混沌中漂浮。
灼热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地下室顶棚。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喉咙干得发疼,他尝试吞咽,却引发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偏过头,看到江寻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看着他。
“醒了。”江寻之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了根吸管,递到林迟嘴边。
林迟看着那杯水,又看看江寻之,没动。
“退烧了,补充水分。”江寻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迟沉默地张开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但他喝得很慢,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
喝完水,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不再看江寻之。
江寻之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我在跟你讲话听不到吗?”他问。
林迟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江寻之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试探体温。
林迟像是有所感应,猛地向床里侧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嗓子坏了?”江寻之收回手,声音冷了些,“还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