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林迟的轮廓。
他有多久没看到林迟笑了？没看到他眼睛里亮起光了？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江寻之以为今夜又会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在无言的僵持中度过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沙哑得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
“……放了我吧。”
江寻之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林迟依然看着窗外，没有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砸在江寻之心上。
“江寻之。”林迟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落在江寻之脸上。
那里面没有了白天空洞的死寂，也没有了之前的憎恶和激动，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近乎恳求的微弱波动，“放我走吧。”
江寻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设想过林迟恢复说话后会说什么，可能是更激烈的指责，可能是让他去死，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平静的一句“放我走”。
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去哪里？”良久，江寻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不堪。
“哪里都好。”林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只要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捅进江寻之的心脏，反复搅动。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不行。”江寻之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形，“我不能……林迟，我知道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别离开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
林迟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充满疲惫的弧度。
“你的弥补就是把我关在另一个笼子里吗？江寻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一条随意玩弄的狗吗？”
“不是的！”
江寻之急切地往前膝行两步，却又在触碰到床沿时猛地停住，他不敢再靠近。
“你是林迟，是我的……是我爱的人。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看着你这样，我比死了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