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二宽的宿舍床,睡两个大男生,确实拥挤。
要是清醒着,翻个身都怕把对方挤下去。
但奇怪的是,也许是因为都累了,也许是因为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我们居然都睡得很快,很沉。
我甚至没试过网上说的什么“飞机入眠法”。
学了一点中医皮毛之后,我对某些助眠方式反而有点忌讳,总觉得耗神伤身。当然,看陈舵自己操作就另当别论了,这小子皮糙肉厚,阳气旺得像是用不完,感觉憋着反而更容易憋出问题。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再睁眼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回笼,首先感觉到的是身边空了。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床上只剩我一个,陈舵那边被子已经掀开,床单上还留着他躺过的凹陷和一点点体温。
我又睡得像头猪?怎么每次和他挤一张床,我都醒得比他晚?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下床、怎么离开的,都毫无知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宿舍里很安静。
我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视线下意识地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陈舵正站在他的书桌前,背对着我,好像在整理东西。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上午那件灰色的t恤,而是一套崭新的、白色的篮球背心和短裤,布料挺括,背后印着醒目的红色大字——“体育教育学院”。
下面还有一行仿宋小字,陈舵。
白色很衬他,显得肩背更加宽阔挺拔,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刻意挺直的不自然。
“怎么换衣服了?” 我还没完全清醒,带着浓浓的睡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陈舵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动作停住,过了两三秒,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飘,不敢直视我,耳根似乎还有点未褪尽的红。他抬手,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后颈,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有点支吾:
“嗯……那个,额,这衣服……下午训练可能要穿。” 他说得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