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落水的楚清怆没有被捞起来,荣庸倒是被好好地抬出了水面。
他一双眸子急得通红,再也顾不得往日的威仪,竟带着哭腔,又命侍从们立马下去捞人。
侍从们哪有不应,幸而这护城河并没有联通宫外,只是人工河,看着深,流速其实并不快。
多下去几个人后,终究在河廊的底下把早已失去了意识的楚清怆捞了起来。
他面色发青,早已没了气息。
沈氏和楚广阔也在这个时候追了过来,望着他们期盼已久的场景,心头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几人面面相觑,竟都不敢上前。
最后是荣庸冲了上前,一把将那羸弱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又将人倒放在了太和宫前的球形龙珠前。
随后便是猛烈的按压,一大口混着血沫子的污血,竟就这样随着胸腔的起伏被呕了出来。
再然后是混着泥污的血水,一口又一口,直至楚清怆再也吐不出哪怕一点泥水。
此刻太医也赶了过来,他提着药箱,望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帝王,竟不知要不要出言打断。
最终还是沈若昭果决,忙拉了太医到荣庸身前,一把将楚清怆塞给了太医。
这才心慌意乱道:“快救救……不,是看看他!他绝对是在骗人!他小时候为了争宠都能给自己下毒,哪里会这么容易死!他肯定是在骗人!一定是!”
然而沈氏此刻还不明白,几乎所有受了委屈的小孩儿,都幻想过用死来惩罚令他们伤心的大人。
这样做的前提是,他们信奉世上无不爱子女的父母,故而能以生死之事控诉父母。
然而也有小孩儿,恰是确定了世间并无一人爱他,所以才去得决绝。
他的死,只求解脱,不为惩罚任何人。
这是独属于后来的沈若昭的领悟。
太医这一摸脉便摸了许久,他面色沉沉,眼中更有纠结之色。
荣庸见他久久不语,心头更是急躁,索性怒吼起来。
“究竟如何了?他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他始终不敢说出那个字,楚清怆求死之心,沈若昭不信,可他却不敢不信。
他奔出殿时,楚清怆分明是看到了他的身影的。
可那双眼里,有解脱、有急切、有释然,却唯独不见荣庸这个人。
楚清怆连停下脚步留句遗言的打算都没有,就这样决然的……
荣庸不敢再想,心头俱是密密麻麻的痛。
那太医又抬眼望了望荣庸,这才沉声道:
“命是保住了,只是臣还发现楚氏已身……”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被楚氏害得落红了!”
话音未落,便见沈氏身旁的老嬷嬷野竹从偏殿处跑了过来。
一见荣庸便跪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陛下不好了!大公子落红了!”
沈若昭闻言立马扑了上去,却没有来得及细想野竹是何时去了楚云璋身边伺候的,只揪着她领子,惊惧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的云儿怎么了?”
野竹被她勒得几乎快断了气,楚广阔无奈只得上前,劝她将人松开。
荣庸也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朕不是说了要封云璋为新后吗?他为何会落红?大胆奴才,还不快一一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