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如卿差事办完了,自是起身回到文官班列。
楚广阔仍旧跪在地上,瘦弱的身躯抖成了筛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不止地磕着头,口呼“恕罪”!
瞧着倒真有几分可怜的意味在里面。
望着这一幕,荣庸反而冷静了下来,只低声细问道:“爱卿何罪有之?”
楚广阔颤巍巍地抬起了头,见皇帝似乎并无怒色,这才状似懊恼道:
“臣虚报田产,罪当……”
“仅有这一桩吗?”
楚广阔又抬起了头,这回是真的有些心慌了,犹豫片刻后又道:
“还有布匹……布匹的产量作伪,逃避赋税……”
见荣庸的脸色已经沉下去了,楚广阔竟是当场哭了起来,又跪趴着爬到荣庸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陛下恕罪,可臣也是走投无路了呀!如今账上一年不如一年,当年……”
荣庸将他一脚踢开,这才露出了狰狞的本相,怒喝道:
“那硝石呢?瓷器呢?”
面对完全暴怒的皇帝,楚广阔反而失了言语,只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天子,身后已经被汗水浇透了。
荣庸冷笑起来,“好!好!好!你不说,我来替你说,酒罐子是为了装硝石,掩人耳目还可以逃避关税。”
“那么,楚广阔,这些硝石,如今又被你运往了何处?!”
楚广阔还是没有说话。
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扶光文集付梓的那天起,属于楚清怆的毒网,就已经开始织就了。
如果没有《并蒂莲》,楚云璋不会认下扶光,没有认下扶光,就不会有生辰对诗,也就不会有“独夫弑父”,楚家流放,变卖家资,转移产业……
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漏洞……
变则生乱,是他彻底输了。
方略知见他迟迟不答,也急了,索性站了出来,将一旁的物证呈上。
正是楚家变卖硝石时的阴阳契书。
“禀陛下,这些硝石,均被楚广阔以一文一罐的价格,倒卖给了倭国,制作红衣大炮,所以,咱们这些年才在海战上吃了这么大……”
“逆臣!反贼!”
荣庸彻底暴起,将书案整个推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大臣们哪里还敢站着,立马都跪倒了下来,口呼“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