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怆的面色似乎好了很多,连那双孱弱的手臂都有力了起来。
荣庸心头一喜,还欲上前,楚清怆却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又跪在沈若昭先前搬来的箱子前,努力地翻找起来。
荣庸见他只着了一身亵衣,忙拢了狐裘来将他揽进怀里,楚清怆依旧没有理会他,只埋首于那些发黄返潮的书册。
荣庸实在不明就里,只得耐心哄道:“你要找什么,给朕说一声,朕唤人帮你便是,何必……”
说话间,楚清怆却扯出了一身早已褪色的青衿。
那是他还在书院时穿的,青芽色的袍服,并无任何装饰,却是他魂牵梦萦多年终不可得的绮梦。
楚清怆几乎是红了眼,又颤着手哆哆嗦嗦地将衣服往身上拢。
可三年前穿着正合身的衣物,如今上身反而更大了,不说肥瘦,甚至连长处也是多出了一截,都把脚踝拢住了。
“三年了,我竟是一点也没有长高吗?”
楚清怆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个遍,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陆尚这才红着眼开口提醒道:“阿清,你以前……背总是挺得直直的,衣服自然……”
话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三年里的楚清怆是什么模样的呢?他永远沉默地跪在一角,以身贴地,沉默地接受着荣庸的指责与抱怨。
他的脊背再也没有挺直过。
楚清怆这才恍然,原来连他也忘了三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骄傲的楚大才子,还是人人都可以轻贱的废人楚氏?
他真的快分不清了。
还好,如今也并不算晚。
楚清怆将衣带一点点系好,又用同色的腰带将自己参差不齐的乱发束好。
他忽然想起,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梅青喜欢睡懒觉,早起时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穿衣束发。
病弱之人,头发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头油也并不是时常都有的,他便会用清水将每一根发丝都梳拢到一处,最后挽成一个髻,用青芽色的发带固定住。
春夏秋冬,皆是如此,这才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楚清怆。
楚清怆颤着手又沾水弄了几次,可惜他的发丝凌乱,先前又修剪不少,前前后后总有乱发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