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清怆闻言大笑起来,明明眼中的怒意滔天,嘴角却有悲怆的乌血不断涌出。
“一个被冷落、被舍弃、被利用、被诅咒,甚至被掌嘴、囚禁、打入冷宫、择日处斩的妻子?荣庸,连你的仇人都不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吧?”
荣庸不再言语,只垂眸将眼泪逼回,还想将楚清怆强行带回春寿殿,却见他口中的乌血喷涌而出,很快便将荣庸的肩头都打湿了。
荣庸这才慌了神,忙将他放了下来,又令陆尚前来诊治。
可令陆尚并没有想到的是,任凭他如何努力,竟都把不到楚清怆的脉象。
他的脉搏早就不会再跳动了。
陆尚瞪大了眼睛,似乎怎么也无法接受,楚清怆却轻笑了起来,又挥袖将自己脸上的血迹都擦掉,这才道:
“我要出宫,我要离开这里,这就是我唯一的遗愿。”
荣庸闻言还想阻拦,却见陆尚含泪冲他摇了摇头,强笑道:
“陛下,阿清的身子好了许多,您就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吧!这样……这样或许还会好得快些。”
荣庸又转头望向楚清怆,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楚清怆跳了次楼之后,身子反而好了许多,但楚清怆心绪低迷,他不敢强逼也是真,思索半晌,终究咬牙道:
“可以,但要朕跟着。”
他又望向八达,冷声吩咐道:“告诉杜相让他们午间不必过来了,就说朕陪着君后去散心,奏折等我晚间回来再批。”
这是难得的妥协,荣庸以为楚清怆总该有些动容,可再抬头时,那青灰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眼前。
楚清怆根本不在乎荣庸的态度,他只是需要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荣庸不敢再做停留,吩咐了八达送件民间的装扮过来后,便立马追了上去。
楚清怆走得并不快,可脸庞的雀跃却怎么也掩不住,他是终于逃出囚笼的病鸟,死得所归,已是大幸。
荣庸却以为是有了转机,忙不迭将那双冰手揽住,又凑在他耳边亲昵道:
“想去逛哪里?今日朕把所有事情都推出去了,楚清怆,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楚清怆并没有再理会他,两人并肩而行,竟然也不觉突兀。
这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并肩同行。
楚清怆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京郊外的私塾,也是他在返京后给荣庸写下书信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是崇州来的泥腿子,除了“红袍小将”,他谁也不认识。
楚广阔忙于钻营,难见一面,沈若昭又嫌他粗劣不堪,名字都不愿为他取上一个。
那时的病秧子便想,若是红袍小将也不理他,那他就回崇州去,再也不认这些人了。
决心是这样下的,可望着从未谋面的父母,他却生出了难得的祈望,希望能再多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于是短短的一封书信,他愣是写了许久,又拉下脸来主动去找沈若昭为他取个名字,就是怕红袍小将看轻他,以为他是没人要的小孩儿。
可后来才得知,原来他的红袍小将也早楚家被抢去,做了楚云璋的三哥哥。
楚清怆便是从那时起生出了争权夺势的野心,对于荣庸的错认,他并不遗憾,他只是天生的反叛者,不愿逆来顺受,接受他人摆布。
可如今挣扎半生,原来还是徒劳一场,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