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怆蹲下身来,在院中的松树下挖出了一个实木箱子。
年陈日久,那箱子早已分辨不出颜色,只是在正上方刻了个歪歪扭扭的“耻”字。
荣庸有些不解其意,出声问道:“为什么刻这个字?”
楚清怆眯眼笑了起来,似乎又望见了当年那个嘴硬心软的病秧子,他呼出一口气,这才调笑道:
“因为知耻而后勇啊!”
荣庸也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以前的楚清怆能做出来的事。
并不止是眼前的实木箱子,从前但凡明崇秋讲了些什么奋发努力的例子,楚清怆都要去亲身实践实践。
闻鸡起舞做过,结果第二日听学打瞌睡,无奈放弃。
头悬梁也做过,结果被楚云璋造谣他悬梁自尽,要死在楚家让所有人倒霉,被沈若昭狠打了一顿,差点没命。
再后来是锥刺股,又因为下手太狠,腿瘸了半个月,还被楚云璋造谣爱喝生血,后来又因为书院的小黄狗被欺凌了整整一年。
如今想起来,荣庸都替他觉出了无尽的苦意,他不知道楚清怆如今求死是不是也有这些缘故,可他还是想让楚清怆好好活着。
起码给他一个对他好的机会,就这样也不行吗?
楚清怆并不知道荣庸在想什么,本来他也不在意,只从一旁抱了块大石板来,又冲着那箱子狠狠砸了下去。
几近腐朽的木箱哪里禁得住这样的重击,很快便从中间断裂成了许多块。
荣庸怕他被木屑伤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又亲自蹲下身来帮他挑拣其中的物件。
有什么分不出颜色的汗巾子,破破烂烂的草编蚂蚱,还有几本认不出字迹的小册子。
荣庸心头好奇,随手翻开了一本,里头竟然还是那熟悉的画作,他正欲细瞧,却被楚清怆一把抢了过去,又很快塞到了香炉下,化为了一阵青烟。
楚清怆见他神色呆愣,又轻笑起来:“没什么好瞧的,我那时记仇得很,谁说了句不好听的,或是对我不好了,我都要把它画下来,提醒自己记得报仇。”
荣庸这才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又轻声道:“那当初谁欺负你最多呢?楚清怆,我帮你报仇好吗?”